试论网络环境中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建立与完善
作者:李德成 (北京市观韬律师事务所)       本站发布时间:2003-5-13 12:23:43

网络技术的出现,对著作权使用与权利保护的影响之大,已为世人所知。宣传媒介、电信和信息技术的汇合与融合,使著作权作品得以最为广泛的传播。没有国界的网络传播,使得公众可以非常方便和快速地获得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从而为著作权的地域原则提出了新的问题。不同政治、地理区域间的国际贸易条约加速了经济全球化。世界贸易组织目前也正在负责监督《与贸易有关知识产权协议》等国际义务的执行情况。所有这些发展都对著作权发起了挑战,虽然如此,但是如何在全球范围内确保作者对其创造性的劳动成果获得适当的报酬,这依然是所有致力于知识产权保护的有识之士的所有人共同关心的重大问题。



导   言

国际公约和各国的国内立法,都赋予作者以个人方式行使其著作权,即作品的每次使用都要分别授权,以确定每一次授权的价格和条件。在许多领域里,个人管理是行使著作权的一种传统方式。但是在实践中,这些作品一经发表之后,词曲作者的有些权利靠作者自身是无法实现或者很难实现的。例如:歌曲的词曲作者对其作品就失去了再授权的机会,也没有可能通过谈判获得应有的报酬。由于单个的作者没有能力控制作品的所有使用情况,也没有能力发放或者拒绝颁发相关许可证并定期收取其应得的报酬。所以基于这种状况作者参加集体管理协会和其他专业组织便成了自然的事情。1777年,由博马舍创立的世界第一个作者协会成立于法国,目的在于从巴黎内外的剧院获得报酬。这就是最早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

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多种概念,有着不同的名称,如权利人贸易联合会、版权代理机构和版税结算中心、作者协会等。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也被定义为非赢利性的,以保护、捍卫和促进涉及其会员作品使用权利益为基本任务的组织。著作权集体管理是相对于著作权人个人行使权利而言的。它是众多的著作权人通过一个统一的机构,并以这个机构的名义,共同向作品的使用者行使自己的权利。经过漫长的岁月,著作权集体管理经历了重大变革,事实证明著作权集体管理已经适应发展中的技术和文化的变化。通过它不仅可以确保作者对其创造性的努力获得报酬,同时也是确保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合法使用的灵活工具。由于音乐和视听作品是电子商务中最受欢迎的产品之一,作品网上权利日益重要,又这使得著作权集体管理成为著作权作品网络传播过程中新型管理的战略性工具。

马丁·雷兹(欧洲作者和作曲者协会顾问)指出,“(从某种意义上讲),因特网仅仅是将传统作品提供给公众的一种新途径。就这一点来说,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作者协会)被要求向其成员提供与过去的服务与过去是相同的。与众多的传统领域一样,目的是与使用者就作品的使用达成协议、管理作品的利用以及分配征集来的版税。然而,尽管目的相同,但是实现目的手段却有着很大程度的区别。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作者协会)面临着一次真正的挑战。”如何进一步建立与完善网络环境中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以适应数字时代的要求和贸易全球化的需求,这是迎接这一挑战的重大举措。本文拟从这个角度,提出几点浅薄之见,请学界与实务界各位师长、先学批评指正。



网络环境中著作权管理组织获授管理作品的数据库处理



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2]

从以上情况不难看出,著作权集体管理的前提和基础,是从著作权人那里获得授权。然后,再对这些作品进行整理,将作品和有关的权利人信息联系起来,这是利用这些资产并完成著作权人委托事项必不可少的工具。



一、授权管理作品的获得

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主要资产可以说就是它们的作品库。一般通过以下两种方式取得。一是,通过会员协议,以个人会员委托管理其作品为基础,会员的作品组成协会的作品,这通常被称为协会的“国民作品库”;二是,通过与国外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相互代表协议,规定对作品库相互管理的条件和条款。网络环境中,对以上授权作品的获得,应当充分利用网络技术,以提高效率。

从长远的角度考虑,笔者建议从以下两个方面着手研究、试验:

(一)、建立网络著作权集体管理作品授权系统程序

通过这些系统,将著作权许可合同通过网络来签订。在这里要注重以下三个方面的研究和配套技术措施的选择:

1.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委托有关的网上电子认证机构参与或保证电子合同的真实性;

2.选择或采取有关的电子签名技术,以保证著作权人签字或授权的真实性;

3.著作权授权合同及与其相关的电子文档资料的保存。

(二)、建立著作权网上登记系统程序

这其中包括作品的名称、种类、完成的时间、首次发表的时间、首次许可的时间以及合作者或著作权共有人等等内容。要注意对作品电子版本的形成以及首次网上登载、传播的时间进行记载和形式上的审查。



二、文献资料数据的整理与利用

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获得授权作品文献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将作品与有关的权利人信息联系起来。通过合同的约定或章程的规定,要针对每一作品的使用报酬进行分配,这就要求需要处理大量的作品信息。为了避免成本过度的增加和积极有效地提高效率,许多国家的集体管理文献系统都正在经历重大变革。“不同国家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信息技术的触动下形成了联盟和技术合作企业。作品文献的标准化和数据库的分享根据相互代表协议使用外国作品的数据有了前所未有的利用率。这些数据对使用者做出决定、对协会的运行和对会员提供服务的进一步规格化,是很必要的。”[3]

针对网络环境中,文献资料数据的整理与利用问题,笔者建议如下:

(一)、相关技术的采用需要获得法律的支持

“如同在20世纪得以发展的所有技术一样,数字技术已成为挑战著作权和被授予行使该权利的作者协会的一种惯用语。然而,每当技术向作者协会提出新问题和挑战的同时,也为它们履行职责提供了新的工具。特别是标识系统、许可条件和密码系统可以使著作权人及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控制并管理作品的使用。当然这种系统的使用,在很大程度上依靠法律条款。最基本的要求,是国内法应该保护由权利所有者建立的这种系统以及允许使用电子权利管理信息系统。”[4]

电子信息管理系统的标识系统、许可条件系统和密码系统这三大系统中,与文献数据资料的处理与利用关系最为密切的是标识系统。窃以为,在网络环境中,目前情况下将某一作品准确地与该作品的权利人联系起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然而,这又是网络环境中对著作权进行集体管理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1.中国目前的困难

一是,相关技术方案的研究没有跟上;

二是,相关的标识管理没有统一;

三是,传统环境中,著作权集体管理的基础较为薄弱。

当然,资金与体制也是其中至关重要的因素。上述几个方面要加快步伐。修改的著作权法也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成立与管理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依据。[5]

为了实现一个目的,技术方案是很多,但是不论是采取哪一种技术方案,都要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和法律保护。

2.法律依据在内容上的要求

这里所讲的依据包括两方面的内容:

一是,法律要保护所采取的技术方案本身,否则不利于技术方案的进一步研究。当然,也就很难保证及时地利用新型技术,准确地将作品与该作品的权利人联系起来。至于该类技术方案用什么法律来保护,以及是否应当纳入现行的知识产权法律框架,这是需要研究的,但是,无论如何不保护不行。

二是,法律要规范对电子权利管理系统的使用行为,意即要保护权利人通过电子权利管理系统行使著作权,进而实现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依法管理。

(二)、政府应明确对相关技术方案的态度

不论是这里所讲的文献资料数据的标识系统,还是后面将要论述的著作权网上许可条件和密码系统,都涉及到技术方案的采用问题。不仅著作权网上的集体管理如此,而且整个电子商务的发展也是这样,所以这个问题不容回避。

1.两种态度

就此问题,从国际形势来看基本上可以分为两种态度:

一种态度是,只规定要求,而不规定具体的技术方案,以防止相关规定会阻碍技术的发展;

另一种态度,是通过相关的法律规范,对某一种或某几种技术方案进行规定,并强制加以推行,以满足网络环境的迫切需要。

2.不良后果

对于中国政府而言,摆在面前的也基本上是这两条路。笔者认为,不论是采取那一种态度,一定要明确,否则会产生严重的不良后果。

理由有两点:

一是,企业无所适从。

如果政府明确地讲采用第一种态度,那么,企业可以以所公布的标准作为要求来设计方案;如果政府采用了第二种态度,企业可以以该方案为基础加以研究以进一步完善。

否则,不利于企业的投资以及技术的发展,这不仅是影响著作权网上集体管理制度的建立与完善问题,而且涉及到国家关于电子信息发展的方向和策略问题;

二是,会造成大量的资源浪费。

一方面,由于企业发展的方向不明,难以保证投资准确;

另一方面,著作权网上集体管理的客观需要,必然要求要采用某一种或某几种技术方案,这对于已经着手投资、研究甚至是在局部范围内投入试用的技术方案来讲,无疑是当头一棒。而在此之前,政府却并没有表明态度,这对于许可企业来讲是不公平的。

所以,政府一定要明确态度。

(三)、对政府表明态度的基本要求

对此问题笔者建议有两个方面:

1.政府应组织有关人员着手对美国及欧盟相关方案的研究

比如,2001年9月实施的IPI系统。这种系统将改进甚或是代替CAE系统。“CAE系统已经存储了150万条目录,但是IPI系统要比CAE系统更强大。权利人对著作权的网上鉴别能力也因此而大大地提高。”[6]笔者认为,对于已经着手的研究课题,可以申请加入进去,这样可以节省一部分资金和时间。

2.鼓励网络中介机构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合作

互联网的真正价值并不仅仅体现在信息获得方面。互联网更是一个强大的平台,这个平台把人与人、企业和企业、人和企业之间紧紧地联系了起来。而这个平台本身,通过相关的信息得到了丰富和加强,信息中介在其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笔者并不否认“互联网工具论”有其一定的道理,同时在中国也有一定的“市场”。 可是,利用互联网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固然重要,在网上获取创造价值的机会却更重要。互联网孕育出全新类型的中介公司为之典型例子。这些网络中介机构,可以充分地利用自身的优势,在获取适当利润的同时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积极地展开合作,以弥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自身的不足。



三、文献资料的处理要适应标准化的客观要求

国际贸易全球化与著作权网络传播都与作品数字化的识别问题,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无论作品如何被开发,为了有效地,综合地解决问题,成员方需要用单一的独特的鉴别码来识别同一作品。因此标准化问题就成为著作权协会整个方针策略的一把金钥匙。”[7]

(一)、标准化是国际范围内、网络环境中反盗版的需要

网络盗版行为不仅侵害了著作权人的利益,同时也对商业及产业造成了严重地影响。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都将打击盗版行为作为其重要的职责之一,中国也不例外[8]。

网络环境中的盗版行为十分严重,音乐作品及音乐制品是重中之重,“根据Webmoize因持网调查公司的报告,通过Napster交易的歌曲就达28亿首。对于因特网上的反盗版斗争,GESAC认为著作权所有者与因特网服务商展开良好合作。”[9]

笔者认为,识别码国际标准化,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网络范围中,全面展开反盗版活动的前提和基础。

(二)、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文献资料数据库共享的客观要求

随着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相互代表协议范围的逐步延伸,以及国际性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世界范围内影响的进一步扩大,这些客观情况的变化,都为著作权国际贸易的深入以及著作权网络集体管理制度的建立提供了有利的条件,并奠定了稳定的物质基础和组织基础。而这些组织依据相关的章程和协议,在网络环境中对著作权进行集体管理时,必然要以识别系统的兼容性,和文献数据资料识别码的标准化为前提。否则,这将形成著作权网络集体管理的巨大障碍,同时,也是信息流通的技术屏障。

目前,国际上已经着手于这方面的研究与实验[10],这对于中国来讲是一个好机会。



网络环境中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获授管理的权利



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的约定或相关的章程,管理著作权人的授权或转让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较为完善的国家或地区,主要管理“作者的广播权、公开表演权、制作录音制品权,以及法律规定的一些获得报酬权,例如出版教科书应付给作者的报酬、复印机制造商或经销商付给作者的报酬、出租、出借版税等[11]”。我国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比较而言,获授权管理的权利相对较少,以音乐著作权为例一般仅限于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等[12]。在新的技术条件下,著作权集体组织的管理正在向制作多媒体、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学艺术作品的范围扩大。

在欧洲和其他多数国家,著作权集体管理体制是行使音乐作品表演权和复制权的典型方式。然而,技术的发展使得其他类别的作品至少为某些目的也适用集体管理。甚至权利人基本能以个人方式行使的权利的,也有必要寻求集体管理的帮助。事实表明“代表这些权利人的集体管理组织已经成立,强制性集体管理(如有线传输)或强制许可(私人复制、影印、录音制品二次使用的合理报酬权、公共借阅权)的权利[13]”。

网络环境中,逐步扩大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利是个趋势。



一、集体管理组织获授管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表演包括直接表演和机械表演[14]。传播包括有线播放和无线播放[15]。随着新技术的不断发展,表演和传播应当形成一个涵盖最新技术发展的综合概念。这其中包括,在全球范围内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的形式,以声音、表情、动作公开再现作品的行为。这就需要对公开表演权及传播权(或播放权)的概念做出适当的修改。我国修正后的著作权法是通过表演权、广播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这三个条款,加以解决上述问题的。[16]

(一)、目前形势的严峻性

唱片业,在国际上“越来越多的网站擅自使用音乐作品,使唱片业面临不小的危机。在遭遇泛滥的盗版之后,今天的形势正使唱片业雪上加霜。”而国内“盗版已使唱片业消耗很大”有人指出,“如不尽快制止网上音乐作品使用中的侵权行为,唱片业难免有完全消失的危险” [17]。

有人指出:在文学作品界“中国作家被野蛮侵权已不是几个人、几十人,而是几百人,几乎所有有点儿名气的作家都面临侵权”。面对明目张胆的著作权侵权行为,作家们怒气冲冲,“网络公司不要把所有作家都逼进律师事务所,作家只想更好地创作”[18]。

社会各界都在为著作权的网络维权问题,强烈呼吁有关部门要加快修改和制定有关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并加大行政执法的力度。这其中,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配套办法是亟需解决的问题。

(二)、著作权网络维权应注意的问题及所存在的困难

一是,网络环境中作品使用的种类多、数量大,而且操作起来较为困难;

二是,国内目前著作权法律保护的基础薄弱;

三是,不要阻碍网络使用作品高效、方便和低成本的优势;

四是,注意著作权与网络公众利益的平衡,正确理解网络环境中实施著作权法的目的。

(三)、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集体管理

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来行使著作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社会各界普遍认为这是一种协调著作权人与社会公众利益并使著作权得到切实保护的有效途径。但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如何管理使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不论是在学界还是在实务界争议都很大。

笔者认为,国家版权局关于机械表演权的意见,对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集体管理有借鉴意义。比如“以机械表演的形式公开表演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使用者应该事先取得著作权人或者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的许可,并且支付相应的报酬。著作权人或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许可使用[19]。”同样的道理,通过相关的法律规范做出规定,通过计算机信息网络对作品进行传播时,应当征得著作权人或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的许可,并且支付相应的报酬,以保持著作权法的基本原则,切实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与此同时,又规定著作权人或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许可使用。通过这种方式,对信息网络传播权做出适当的限制,笔者认为是必要的。这不仅有利于在网络环境中使作品得到充分地利用,而且还促进了全社会的文学、艺术、作品和网络事业的共同繁荣。

(四)、表演者、录音录像制作者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集体管理

表演者、录音录像制作者,享有许可他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20]。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来行使表演者、录音录像制作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被作为权利行使的主要途径。

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受转让或受委托,行使许可他人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时,要注意获得著作权人、表演者的许可。这是法律的要求。也就是基于法律在这方面的要求,以及方便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使的需要,使得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作用得以更好地发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可以通过一系列的合同,或者相关的章程等法律文件,在许可他人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录音录像制品之前,就已经获得了著作权人、表演者的许可。这一有利条件是其他主体无法比拟的。

(五)、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集体管理强制化的观点并不可取

诚然,以法律的形式,将信息网络传播权强制性地交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必将使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作用得到大大的发挥,对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推广有着积极地推进作用。在一定的程度上,也有利于著作权在网络环境中被高效利用。这些都是实行“强制集体管理”有利的一面。

但是对信息网络传播权强制实施集体管理,笔者持有不同意见,理由有三:

1.有悖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性质

从世界范围看,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都是非营利性质的机构。成立的形式或者是民法典中规定的社团法人或者是商法中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该组织与著作权人之间是信托关系和/或代理关系。如果法律做出了上述强制性的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与著作权人之间的关系,必将发生实质性的变化,著作权人可能丧失最终决定权。

2.可能造成权力被滥用

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通常采取一类作品只设立一家集体管理组织的模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事实上处于一种垄断地位[21]。我国目前的状况也是如此[22]。当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拥有着强制获得的权利和垄断性的地位时,有关的监督与约束机制对其所产生的制约作用,将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权力被滥用的结果必将发生。这时,不仅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护,而且还会为著作权在网络环境中的使用设置障碍。

3.滥用公权力,法理不通

“任何人都享有自由参与社会文化生活的权利,欣赏艺术,分享科学进步及其带来的利益。任何人对其创作的科学、文学或艺术作品都享有要求保护精神和物质利益的权利。”[23]这一原则,被公认为是作品创作者权利的基础。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法定为强制性集体管理,从著作权人的角度来讲,是对其权利给予一定程度地驳夺。为了使一项科学的制度得以推广和适用,可以适当地通过公权力采取一些必要的强制措施。但是,这些强制措施不得有悖基本人权,要严格遵循法理,否则,随便以一个低层次的规章,就对高层次的法律甚至是“钢性的宪法”所赋予的权利做出限制,这不仅会破坏所推行制度的科学性,更为严重的是,这是严重背离法制文明的。敬请思之!慎之!



二、网络环境中集体管理组织获授管理的复制权

复制权是著作权法保护的一项基础性的权利。但是,网络环境中,大量的数字化材料能够被简便、高速、高质量、低成本地复制,并能够在全球范围内被访问和下载。复制权已越来越难以被著作权人控制。

这种情况的出现,是多种原因形成的必然结果。这其中,网络环境中复制权的保护范围问题和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作用的发挥问题是主要的方面。

(一)、网络传输中复制的突出特点[24]

第一,信息在传输中形成了无数“不完整”的复制件;

第二,在信息传输中在计算机内存中生成的复制件是暂时的;

第三,在信息传输中有无数主体参与了复制;

第四,在信息传输中形成的许多复制件多是由计算机系统自动完成的。

可以说,信息在网络环境中的传输是个充满了“复制”的。如果,所有的这些复制都必须经权利人许可,势必严重影响网络传输的速度和质量,网络上的信息流通会受到严重遏制,这是要引起各界高度重视的。

(二)、网络环境中复制权的权利范围

从与《WIPO版权条约》草案审议有关的外交会议记录来看,“复制权”的争议,几乎从开始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天。仅仅在计算机“内存”中复制他人作品,并未将作品储存入硬盘、软盘或打印出来,是否应属于“复制权”控制中的复制?《WIPO版权条约》草案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本来是完全肯定的,即“复制权”中所含的“复制”应是“以任何方法或形式、直接或间接地对作品进行的永久性或临时性复制”。伯尔尼公约也明确地规定,不论何种方式或形式的复制都在复制权的范围之内[25]。

然而,这一答案在外交会议上却引起了强烈地反对,于是该条约在缔约文本中也就删除了这一表述,同时在条约的“议定声明”第1条中,采用了另一种似是又非的表述,这实际上给了条约成员国依本国情况自行立法或司法解释回答问题的权利。“议定声明”中虽然规定了以数字形式在电子介质中存储作品,应属于《伯尔尼公约》第9条所称的“复制”,却没有现明文强调必须把“临时性”复制包含在复制权所控制的“复制”之中。不过,未经许可的临时复制将构成侵权,已暗示在“议定声明”中了。这个在理论上曾产生很大争议的问题,在实践中反倒可能不会成为司法上的一个重要障碍。因为,仅仅以“内存”复制他人作品临时复制活动,在绝大多数场合都是为了学习、研究或娱乐而发生的行为,即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均属于合理使用。只是在少数情况下,例如在线服务商通过临时复制的方式向客户有偿提供有关作品,则可能构成侵权。[26]

应当明确地指出,不论是伯尔尼公约还是《WIPO版权条约》关于复制权的规定,都允许各成员国对复制权做出适当地限制。这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受转让或受委托的方式管理复制权时,要认真研究的问题。

(三)、网络环境中复制权的权利限制

广泛意义上的“复制权”行使必须适当地与权利的限制相配合,以使复制权的行使不会干预网络传输中的暂时性的复制,以防公众因此而失去网上浏览信息的自由阻碍信息的自由流通。基于这些方面的理由,世界各国著作权法都对具体权利的行使做出了或多或少的限制。但是,为了防止过度地做出限制,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伯尔尼公约专门针对复制权的权利限制问题做出了限制,规定了一个“二不一特殊”标准[27]。可以说,“二不一特殊”标准为网络环境中复制权权利限制的限制问题确立了一个总的指导原则,并明文规定了几种具体的情况。针对著作权权利限制的限制问题,世界贸易组织协定中《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Trips)协议并没有将“二不一特殊”标准的适用仅停留在复制权上,而是延及“著作权的专有权”[28]。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CT、WPPT条约又把这一原则推进了一步,使之不仅适用于著作权,而且适用于表演者权和录音制品录制者权[29]。

在伯尔尼公约“二不一特殊”标准,这一总原则之下,网络环境中对复制权的限制至少应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30]

1.对传输所附带的或浏览网上信息所引起的暂时性复制的特殊规定;

2.对远程教学中产生的复制的特殊规定;

3.对网络服务提供者计算机系统在信息传输过程中产生的复制的特殊规定;

4.对图书馆和档案复制作品、录音制品的特殊规定。

除此以外,传统作品在网络环境中使用时,我国著作权法第22条关于“权利的限制”在著作权集体管理时也同样适用。



三、网络环境中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获得报酬权

从作品专有权领域关于著作权集体管理情况的描述,使我们了解到,集体管理组织的活动必须是在著作权人大力支持下,将其部分权利委托或转让给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由其履行管理职责,作者同时也就成为了集体管理组织的成员。这是世界各国著作权集体管理的通例。但是在有些国家和地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有些权利,直接来源于法律的规定。比如,欧洲一些国家的私人复制获得报酬权、影印权、公共借阅权等。[31]这些权利,类似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法定许可”,即只需支付报酬可以不经著作权人或与著作权有关的其他权利人的许可。这种情况下,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所管理的权利范围和作用发挥与普通情况都有所不同。

(一)、网络环境中法定许可使用获得报酬权存在的问题

网络环境中,大量存在着网络用户可以依法不经著作权人许可而使用他人作品,而只支付报酬的情况。由于网络环境中所需使用作品的数量很大、种类繁多而且涉及的权利主体范围很广等特点,使得作品的使用人面临不知所措的窘境。这一客观情况的存在,是阻碍获得报酬权实现的间接原因。具体地讲,所存在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作品使用的数量和次数很难统计

著作权人凭借个人的力量,很难针对网络环境中使用作品的数量和次数进行监测和控制,这就使得报酬的计算缺少必要的直接的客观依据。基于这些事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介入以及该组织所采用的随机抽查、概率计算等科学方法的投入使用,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

2.网络环境中使用人的身份很难确定

网络环境中使用作品的方式很多,行为主体关系错综复杂。这种情况下,著作权使用人身份的确定,需要网络服务商、网络管理监督机构以及网络认证组织的参与和网络行业自律性组织的支持。在网络行为规范制度尚未建立与完善的情况下,仅凭著作权人个人的力量,很难全面、准确地确定具体的使用人。

3.网络环境中权利人信息不完备

网络用户使用作品后,不知向谁支付报酬的情况大量存在。同时,还存在着付酬标准不明的问题,这些都为网络用户使用作品徒增了不少顾虑。在此基础上,并进而形成了,目前的要么不使用,要么不付酬的尴尬局面。

(二)、网络环境中著作权管理组织获授管理获得报酬权的必要性

前文简要论述了,网络环境中法定许可使用获得报酬权存在的问题。这些问题的客观存在,是对报酬权实施集体管理的重要理由。网络环境中,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针对“法定许可”使用获得报酬权,进行管理的必要性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1.降低对获得报酬权的管理成本,扩大作品在网络环境中的利用范围

这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要解决的主要问题之一,只不过,在网络环境中,特别是目前情况下比较明显而已,无需多费笔墨。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可以在很大的范围内消除网络用户在使用作品时的顾虑。同时,也间接地降低了网络用户使用作品的成本。

2.网络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之间相互代表,消除或减少地域障碍

由于信息网络传播的无地域性限制,使得各国著作权法权力范围的局限性日益明显。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条约、公约和协议,针对不同国家、地区的作品获得相互代表的权利,大大地降低了或甚至是消除了地域障碍。

3.有利于网络行为规范制度的建立与完善

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充分地利用集体的优势与行业商会、协会进行谈判、协商,使得网络用户在支付合理的费用后便利使用作品的同时,也为著作权人获得报酬权的实现提供了有力的保障。在此过程中,不仅可以进一步地促使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综合各种因素制定科学的收费标准,而且,还可以使不同的作品使用人,就作品的网络使用行为,从行业自律的角度加强约束。这对于网络行为规范制度的建立与完善,有着积极地推进作用,其价值不仅体现在网络环境著作权的保护上,从更高的高度来讲,有利于网络事业健康、有序地发展。

(三)、网络环境中,作品被转载、摘编的获得报酬权的集体管理

法定许可是著作权权利限制的主要表现形式,即法律规定可以不经他人许可而使用他人作品,但要支付报酬。这些法定许可是否完全适用于网络环境中,一直是一个争议较为激烈的问题。本文就此论题,不做深入的论证,仅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获授管理此项获得报酬权时要注意的几个问题,谈一些看法。

1.目前司法解释支持著作权法关于报刊转载、摘编法定许可适用于网络环境中

有学者指出,“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曾经有在为教育目的而翻译、复制作品的‘强制许可’等方面达成妥协的先例;那也完全有可能在网上传播一般作品方面达成‘法定许可’的妥协和谅解,形成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都认同的,人类在新世纪进程中利益平衡、利益协调、利益趋同的合理方向和优化方案之一的‘法定许可’传播网上一般作品的新的国际惯例。从根本上讲,这一新的国际惯例的形成和成形,不但有利于发展中国家的加速发展,而且有利于发达国家的持续发展,应当并且有可能发展成为新的国际‘交通规则’和‘游戏规则’。”[32]

司法实务界认为,“目前,报刊、网站上的作品被相互转载、摘编的情况普遍存在,著作权人的使用权和获酬权均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应当分阶段地逐步规范网上作品的行为,如果简单地绝对禁止,不但社会各界、当事人一时不好适应,面对急剧增加的侵权案件数量,法院也难以承受,实际上并不能有效保障著作权人权利的行使。此外,网络特点就在于广泛传播信息,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是信息来源的重要渠道,但在网络上转载他人作品、摘编他人作品前确实存在着难以找到著作权人以取得许可的现实情况。经过综合考虑目前在网络上使用作品的现状以及促进网络产业的发展和平衡社会公众利益等方面的因素,做出司法解释。” [33]该司法解释规定,“已在报刊上刊登或者网络上传播的作品,除著作权人声明或者上载该作品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受著作权人的委托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以外,网站予以转载、摘编并按有关规定支付报酬、注明出处的,不构成侵权。但网站转载、摘编作品超过有关转载作品范围的,应当认定为侵权。[34]”

修正后的著作权法没有确认前文司法解释所确定的原则,从理论上讲,上述司法解释是缺少法律依据的,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并没有废止。该司法解释依然在指导着各级人民法院的司法审判工作。这一问题的解决,寄希望于今后颁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办法”。[35]目前情况下,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只能获授管理获得报酬权,而无法获授管理许可权。

2.当前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获授管理获得报酬权应密切关注的问题

著作权法关于报刊转载的规定,适用于网络环境中,需要相关的法律规定作为依据。否则这不仅有悖著作权法基本理论,而且,也与有关的国际条约、国际公约关于“权利限制的限制”的规定相冲突。由于著作权法修正案的颁布并未终结就此问题的讨论,所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条例以及网络传播权保护办法制定,依然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要密切关注和积极参与的。

一旦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办法,否定了目前人民法院通过“司法先行”确定的上述状况,那么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就此项权利的集体管理就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上述调整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积极地制定网上作品转载、摘编许可的规则与制度。笔者建议主动地与网络行为主体的各行业协会和自律性组织联合起来,获得这些机构的支持,以确保这些规则与制度切实可行。

二是,要结合实际情况以及著作权集体管理的成本,制定科学、合理的收费标准。当然,即便是著作权法认可了目前“司法先行”确认的状态,这一方面也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要重点解决的问题。

除此以外,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笔者前面讲到的,要先行做好网上作品文献资料的数据库处理工作。这不仅是将来可能普遍行使的网上转载、摘编许可权集体管理的前提,也是必将对获得报酬权实行集体管理的基础。而从笔者考察的情况来看,我国这项工作的开展是严重滞后的,同样严重的还有网上作品国际标准识别码方面的研究。笔者浅薄地认识到,这些艰苦、细致而且工程浩大的工作,不是通过喊一喊口号就可以解决的,已经到了要着手做事的时候了!



四、网络远程教育对获授管理许可权与获得报酬权的影响

近几年来,远程教学(distance education)成为全球性的一个热点话题。从哈佛、剑桥世界名校,清华、北邮、浙大国内名校在互联网上开设的课程,到网络服务商在其站点的各式“网校”,互联网络使远程教学离人们的生活越来越近了。在发达国家,不仅方便了成年人的继续教育,还免除了留学异国的麻烦。我国,远程教学所起的就不仅是锦上添花的作用,更有雪中送炭的功能,如果能够让这些孩子共享城市里的教学资源,对发展农村教育事业将有很大的帮助。但是,远程教学的兴起,带来了新的更复杂的版权问题,使原有的关于权利限制的规则难以满足现实的需要。在现有的法律条件下,无论是远程教学的机构还是版权人都感到担心和不满意。[36]如何正确处理目前所存在的问题,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要研究的问题。

(一)、远程教学机构与著作权人的担心与不满

为了鼓励和发展教育事业,许多国家的著作权法都规定了关于课堂教学的权利限制的内容,我国也是如此[37]。但是,网络环境中的远程教学机构与著作权人,对于现有法律中就此问题所规定的合理使用和强制许可,所存在的担心与不满却日益明显。

1.网络远程教学机构的观点与主张

网络远程教学机构认为,由于教学信息量极大,涉及的著作权作品极多,为获得授权寻找著作权人很困难,即使找到也很难及时得到回音,有时还会因著作权人提出过高的作品使用价格和其他不合理的条件而导致合作失败(其中,发表在期刊上的文章及视听作品是最难获得授权的两类作品)。远程教学机构主张,最好法律规定为了远程教学使用的作品不需要获得著作权人的许可,这不仅是考虑到获得许可方面的困难,而且是考虑远程教学需要大量的软件、硬件方面的投资,如果再加上巨额的著作权作品使用许可费,远程教学的发展应会受到损害。[38]

2.著作权人的建议与担心

著作权人则认为,远程教学机构应当像所有作品使用者一样首先寻求授权,然后支付许可费。著作权使用许可费本来就应当在远程教学机构的运营成本之内。同时,著作权人也意识到需要建立更有效率的作品许可机制,以节省授权所需的时间和成本。著作权人最担心的是:一旦作品被以数字化形式在远程教学中使用,对作品的复制及传播就会失去控制,不仅学生访问这些作品,其他人也可以访问这些作品,不仅学生自己可以学习、研究这些作品,而且学生可以把作品传播给遍布各地的亲朋好友们。[39]

(二)、支持与不支持网络远程教学强制许可的两种立法

是否将原来的著作权给予课堂教学的强制许可延伸至网络环境,世界上有基本上分为支持与不支持两种态度。这其中澳大利亚与美国是两者典型的代表。

1.1999年澳大利亚版权法

澳大利亚的“1999年版权法修正案”规定了强制许可,以保证教育机构能够为教学目的将著作权材料上网,将原来著作权法给予教育机构的强制许可延伸到网络环境。该法案允许教育机构制作著作权作品的数字化复制件,但应按照著作权管理机构的决定支付合理的报酬。[40]

2.1998年美国“跨世纪数字化版权法(DMCA)[41]

美国1998年的“跨世纪数字化版权法”专门提到了远程教学与权利限制的关系。但是,DMCA认为法律为远程教学规定权利限制的时机还不成熟,因此责成美国版权局与版权人、非营利教育机构、图书馆、档案馆的代表进行磋商,然后向国会提交报告,对如何通过数字技术(包括利用交互式数字化网络)促进远程教学,以及保持版权人与作品使用者之间的利益平衡提出建议,国会将根据美国版权局提出的建议,考虑是否建立相应的立法。

DMCA要求美国版权局在建议是否建立针对远程教学设立权利限制的时候,主要考虑以下因素:

(1)为网络环境下的远程教学设立权利限制的必要性;

(2)远程教学的权利限制所包括的作品的种类;

(3)远程教学的权利限制所允许的使用一部作品的比例;

(4)哪些机构应当从远程教学的权利限制中受益;

(5)哪些人应当作为远程教学的合格接受者而享受远程教学的权利限制;

(6)作为一切远程教学的前提,是否以及哪些技术措施应当被用来防止未经著作权人允许的对著作权材料的访问、使用保留;

(7)远程教学机构通过交互式数字化网络获得著作权授权的可能性,应当被视为衡量应否享有远程教学权利限制的因素。

美国认为,除了可以享受权利限制的特殊情形之外,远程教学机构应当按照自由市场的规则获取著作权人的授权,支付作品使用的许可费。法律要做的是为权利人和远程教学机构尽量创造公平而高效率的市场机制。目前,在线许可、著作权作品的集体管理以及技术措施都为这种市场机制的建立和发展提供了条件。因此法律没有必要仅仅由于远程教学运营成本比传统教学高就放弃现行的许可机制,转而实行强制许可。

(三)、我国目前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就此问题获授管理的权利范围

修正后的著作权法,并没有为网络远程教学设计著作权权利限制。所以就此问题的讨论仍在继续。但是,目前情况而言,仅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可以获授管理的权利范围而言,却是明确的。

1.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获授管理许可权和获得报酬权

前文已经论述了,各成员国针对著作权进行权利限制,要严格遵循“二不一特殊”标准。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有许可他人使用作品和获得报酬的权利[42],相关法律、法规针对权利限制条款的解释也为限制性解释。所以,在法律没有明确的,针对著作权人许可他人使用作品和获得报酬的权利做出权利限制时,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获授管理上述权利,不应当有任何的争议。

2.如无特殊理由著作权人及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不得拒绝许可他人使用

前文已经论述了,著作权人以及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网络传播权时,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不得拒绝他人付酬而获得许可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在这里,也应当是这样,道理并无二致。

应当明确地指出,严格地从理论上讲,在目前情况下对著作权人进行权利限制,法律依据并不充分,但是,这样操作不论是对著作权人网络环境中合法权利的合理保护,还是对网络各主体的作品的合理使用,都是有利的。所以,笔者认为,在目前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如此平衡各方权利并无不是。

3.完善权利限制适应网络远程教学的立法建议

有学者指出,著作权作品由教育机构通过网络上的“虚拟课堂”异步远程为学生提供的时候,法律需要对这种课堂教学的使用作两方面的限制:[43]

一是,让作品在虚拟课堂中的使用等同于在现实课堂中的使用。远程教学中作品的传播应当是系统性的授课活动的一个不可割的组成部分,即必须在授课活动中为说明某个问题在教师的指示下才播放某个作品,这就如同现实课堂中的教师只在涉及某个问题时才展示某个作品一样;

二是,只有在某门课程正式注册的学生才能访问远程教学中的使用的作品。



网络环境中著作权使用许可证的发放与使用费的收取



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建立著作权人权利管理系统以及著作权作品的数据库资料之后,接下来要进行的工作,是向版权作品的使用人发放许可证。这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重要的工作内容,也是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

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向作品的使用人收取使用费,从一定程度上讲,是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中,最有意义的工作内容之一,同时,可能也是著作权人最为关心的问题。不同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收取作品使用费的方法和所使用的工具,有着很大程度的不同,这是著作权管理组织所管理的作品的类别所决定的。

网络环境中,不论是作品使用许可证的发放,还是作品使用费的收取,都有许多问题需要研究。



一、传统著作权使用许可的种类与特征

国际范围内,根据不同的使用方式和著作权保护的需要,基本上形成了单独订立著作权使用合同和标准合同两种著作权许可合同形式。按照不同的标准,著作权使用许可证,又可以分为不同的种类。本文在这里,无意罗列这些具体的许可证种类,而是希望通过对这些许可证种类的分析,结合网络环境中使用版权作品的特点,建立科学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网络许可制度。

(一)、传统的著作权使用许可

最常见的著作权使用许可有以下几种:[44]

1.一揽子许可

这种许可涵盖了作者协会管理的所有作品。同时也是音乐作品表演权许可的典型形式。一揽子许可还经常被授予使用文学作品、视觉艺术品的广播组织。

2.按节目许可

这种许可不经常使用,它仅适用于使用受著作权法保护作品的极少数情形。由于这种许可的形式管理成本高,而且监督起来也比较困难,所以仅在极为有数的情况下才能被有效地运用。

3.逐件作品许可

这种许可常用于“大权利”(戏剧作品或歌剧作品)或机械复制权。但是,对录音制品制作和发行的许可,也是典型的例子。实践中,即使在涵盖所有曲目的总协议里,被许可的录音制品的制作人也有提供使用作品清单的义务,也有人将这种情况看作适用这种许可的实例。

(二)管理控制角度的著作权使用许可

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作品使用主体的不同情况以及被许可使用版权作品自身的特征,在发放著作权使用许可证时,分为定期著作权使用许可和不定期著作权使用许可。根据在使用版权作品的行为是发生在取得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许可之前、之中以及之后,又分为著作权使用的事先许可、著作权使用的事中许可以及著作权使用的“事后许可”。

1.定期著作权使用许可与著作权使用事先许可

许多版权作品的使用人是比较固定的,同时对这些版权作品的使用也是比较稳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一般都会定期给这些使用者发著作权使用许可证。定期发放著作权使用许可证的周期,根据所使用版权作品的种类不同,而长短不一。这是著作权使用许可纳入事先管理较为成功的典型形式。这种著作权使用许可大量存在,在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掌握的作品数据库资料中,通过这种方式许可使用的,占有相当高的比例。定期著作权使用许可,绝大多数表现为对著作权使用的事先许可。

2.不定期著作权使用许可与著作权使用事中许可

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已经发生或将要发生的版权作品的使用情况,尽可能地争取事先发给著作权使用许可证。但是,在具体使用版权作品时,由于作品自身的特征以及使用的目的、方式上的区别,在相当大的范围内存在着个别使用的情况。著作权使用的这种许可,一般表现为不定期的。在大多数情况下,对作品的使用随着事情的不断发展变化,而以不同方式使用不同类型的作品,然后,再根据具体的情况,获得版权作品的使用许可,所以这里又称之为事中许可。

3.事后“许可”与救济性地被动许可

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严格地按照法律、法规以及有关协议和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章程办事,并在此基础上争取与版权作品使用者保护良好的关系,通过宣传、教育、说服等多种方式促使使用者建立著作权意识,自觉地以合法方式使用版权作品。除此以外,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还通过适中的收费标准和尽可能方便的操作程序,争取给予使用者积极地合作。在中国目前情况下,上述这些方面的工作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产生的积极影响将不可低估的。

但是如果版权作品的使用者不顾法律的规定,坚持擅自使用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将采取必要的包括提起诉讼在内的法律措施。除此以外,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还针对未事先取得许可而擅自使用作品的行为,按照正常使用费收费标准的数倍比例征收著作权使用费,一般称之为“补偿费”。[45]

这种加收“补偿费”的“许可使用”,一般是发生在对版权作品的使用行为发生之后,所以本文将其称之为“事后许可”。又由于这种“事后许可”带有一定惩罚性,同时对著作权人的权利保护有着一定救济作用,因此,这里又称之为救济性地被动许可。

应当明确地指出,传统著作权集体管理使用许可的分类,以及各种著作权使用许可特征的总结,对于网络环境中,著作权使用许可和费用收取制度的建立与完善,有着积极的借鉴意义。



二、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对网络环境中使用著作权的许可

网络环境中的著作权使用许可与传统情况下著作权的使用许可,有所不同。对此有人指出,“有关部门能否像自由市场管理菜贩那样,让每一家网站在使用作品前出示作家的授权书[46]”。这确实表达了在网络环境中对著作权切实给予保护的迫切愿望。然而,这一愿望却在实践中却很难实现。这并不是因为,有关部门不能这样做,也不是这样做缺乏法律依据。而是因为,网络环境中使用作品的方式和主体太杂,所要使用作品的种类与数量也太多,所以,作家为网络环境中的每一个版权作品的使用行为都签发授权书,这几乎不可能。况且,也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有很多的工作可以委托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来完成。这其中,最重要的内容,就是网络环境中著作权使用的许可和费用的收取。

本文这里以网站使用版权作品获得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许可为例,来阐述这方面的问题。

(一)、网络环境中复制权、发行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使用许可

网站选定了需要使用的作品,就要与著作权人或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联系,以获得许可而使用这些作品。根据作品的形式与使用方式的不同,需要获得许可的专有权内容也有所不同。

网络环境中,上述三项权利的许可,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要重点解决的问题。

1.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许可网站利用互联网络复制版权作品

前文已经就网络环境中,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获授管理复制权的特点及权利限制的具体内容,做了介绍。这里,再次谈到这个问题,需要特别强调的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许可网站行使版权作品复制权的权利内容。

本文认为,根据网站的不同需求,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可以许可网站实施三个方面的复制行为[47]:

第一,许可网站对作品进行数字化的权利

网络环境中使用版权作品,需要对其进行数字化。关于版权作品进行数字化的行为性质问题,国外的立法经验以及国内的司法实践,已经告诉我们并不形成新的版权作品,仅为著作权法上意义上的复制行为。

第二,许可网站将作品复制在网页所在服务器上的权利

除了“超文本链接指示”的内容外,网页上的内容都在服务器中形成复制件。这种复制件的形成,为数字化以后版权作品进行网络传输并进而实施网络下载等复制行为奠定基础。所以,网站要获得将作品复制在网站服务器上的许可。基于以上理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就此问题的许可,应当可以覆盖网络复制权的上述权利内容。

第三,许可网站授权用户下载、浏览网页内容的权利

许可网站授权用户下载、浏览网页的权利,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非常重要的权利内容。如果网站拥有者不取得这种许可,就可能因为用户下载、浏览网页内容而承担帮助性侵权责任。这种情况,对于网站有偿、合理地通过互联网络使用版权作品这一有序市场的建立是不利。这种消极结果的出现,不仅对著作权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不利,而且也是网站所不愿见到的。

2.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许可网站获得作品的发行权

网站需要获得发行权的理由与上文复制权的第三层含义是一致的。用户访问网页时,会在其计算机中形成对网页内容的复制,这种“当地复制”(Local reproduction)的效果与向公众发行有形复制件是一样的。我国的网站拥有者必须考虑到暂时复制和网络发行的问题,因为一旦网页上了互联网,网站拥有者必须准备迎接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法律体系的挑战。因此谨慎的网站拥有者最好还是尽可能地,获得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发行版权作品的授权。[48]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许可网站行使该项权利时,要注意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同时还要注意区分通过不同的途径行使发行权的权利内容。本文在这里所称的发行权,仅是指通过计算机信息互联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权利。

3.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许可网站获得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由于著作权法将信息网络传播权定义为:以有线或者无线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述定义,我们可以做出以下四个方面的推论:

一是,只要许可他人通过计算机信息互联网络传播作品,就必须许可他人将作品数字化,本文前面已经讲过这是前提。

二是,许可他人利用计算机信息互联网络“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也就是网络用户的下载行为;

三是,只要许可网络用户下载,数字化以后作品就必然要在网页所在的服务器上形成复制件(“超文本链接”的除外);

四是,只要通过计算机信息互联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复制件,就构成著作权法上的发行。

由以上推论,我们可以得知,信息网络传播权已经包括通过计算机信息互联网络而实施的数字化作品的复制权与发行权。所以,上文提到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对网站复制权与发行权的许可,从某种程度上讲,与这里所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使是重复的。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著作权法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保护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在该办法还没有颁布实施之前,仅在理论上以概念分析的角度所得出的结论,作为许可的基础,似乎欠有稳定之感!

(二)、著作权管理组织许可网站获得演绎权

网站拥有者通常要对版权材料适当改动,才能用于网页。而且,多媒体的一个突出特征就是交互性(interactive)、双向性,用户不是被动地接受网页的内容,而是积极地参与网页的演变,具有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网页材料的能力。[49]因此,网站拥有者需要获得演绎权或者授权用户演绎作品的权利。

在网站拥有者和著作权人签订协议的过程中,著作权人总是希望对授权作某种程度的保留。只要网站拥有者在使用版权作品时,不论是对该作品作任何实质上的改变,著作权人上述权利的保留就与多媒体网页的特征发生了直接冲突。这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许可网站获得相关权利时要注意的。

实践中,著作权管理组织在许可网站获得复制权时可以考虑将演绎权“一揽子”进行事先许可,并根据具体情况选择定期或不定期的许可方式。

(三)、网络环境中对著作权使用许可与进行集体管理的积极尝试

虽然“让每一家网站在使用作品前出示作家的授权书”的愿望很难实现,但是,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像“有关部门管理自由市场的菜贩那样”,实现对网络著作权的管理却可能的。许多国家和地区都在进行着积极、有效的试验。

1.CMVV电子结算系统

CMVV是1998年在德国慕尼黑成立的,即“作者及相关权利集体管理协会的多媒体结算机构”。它不颁发著作权许可,只是针对音乐、文学、艺术及视觉作品的著作权和相关权利为多媒体生产商提供信息。CMVV通过互联网络的数据库运作,使著作权的网络使用者可以在每天24小时的任一时间,都可以访问该系统。使用者可以通过系统询问制作多媒体产品需要使用的版权作品著作权人的情况。CMVV将上述询问转发给相关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在收到管理费用后的两周内,通过电子邮件向询问者做出回答。[50]CMVV电子结算系统,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线进行著作权使用许可奠定了基础。

2.SESAM对制作多媒体产品使用版权作品的著作权使用许可

成立于1996年的SESAM,包括了所有的法国作者协会(SACD,SDRM,SACEM,SDRM,ADAGP和SCAM)。它代表着艺术创作的各个领域:音乐、绘画和造型艺术、文学及视听作品。虽然如此,但是SESAM并不是一个新的作者协会,而且它也没有自己独特的作品库,但是却对成员协会的作品库使用于多媒体产品的专有权利进行管理。多媒体产品,需要大量的授权许可,但是,它实际上是短生命周期的产品,因此,使用者希望通过快速度,程序简易的方式获得信息,并获得许可使用这些有价值的版权作品。这种著作权使用许可的获得程序如下:[51]使用者向SESAM提供有关拟使用的版作品,以及如何使用(包括全部使用、部分使用)这些版权作品等方面的信息,包括计划复制的数量,零售价格及销售地点等等。根据这些信息,SESAM颁发在线非在线的表演权与复制权许可并对拟使用的版权作品进行确认。在此基础上确定相关的版税。[52]

3.基于多媒体结算服务的VERDI计划

VERDI计划由欧洲委员会的部分国家制定,目前有德国、意大利、爱尔兰、法国、芬兰和西班牙等欧洲六国。制定该计划的主要目的,是建立欧洲范围内著作权集体管理信息数据资料库及网上许可制度。这项计划,对18个欧洲国家有关听觉、图像、视听、文学、计算机软件、数据库、视觉游戏的著作权状况都做出了实质性的分析。不同的法律环境,不同利益保护方面的要求,需要针对不同的权利管理与许可种类的选择问题,设计出一个灵活的系统。VERDI计划的这个系统,提供了三种不同级别的共享:[53]

第一级,该系统充当一个严格意义上的信息经纪人角色;

第二级,通过该系统为使用者提供在网上直接获得著作权使用许可的可能;

第三级,是为版权作品的使用者传送数字形式存储的内容。

著作权人、著作权协会、著作权结算中心等所有的当事人均能分享该系统。更重要的是VERDI系统能够让多媒体生产商,以多种语言了解多个国家针对不同种类的版权作品许可使用的情况。在这项计划实施的前两年中,依照VERDI系统上述三个级别所进行的开发工作已经完成。这个实验系统使欧洲范围内信息的共享以及和通过网络对版权作品进行授权或许可工程迈进了重要的一步。然而,从目前实施的情况来看,这一工程显然还需要进一步的努力和投资才能达到对所有种类、所有权利的许可,以实现全部在这一系统中,进行数据转换的目的。



网络环境中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对使用费的收取与分配



制定什么样的标准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以及按照什么样的规则向著作权人分配所收取的使用费,是著作权人、版权作品的使用者以及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共同关心的问题,同时也是最有意义和最有争议的问题。网络环境中,这个问题非常突出。

对于可能发生的各种著作权使用行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都可以制定并适用单一的付酬标准,相对于著作权人而言,这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重要的优势之一。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制定付酬标准时要考虑哪方面的因素,以及这些因素中,哪些应当起到关键的作用,这是衡量付酬标准是否合理要重点考虑的问题。



一、著作权集体管理在制定付酬标准时要重点考虑的因素

正如Deloitte和Youche所指出的那样,“在一定程度上作者权利仍有地域性质,(使用)这些权利(的)付酬标准所反映的法律规定看上去很正规。(但是,)对同一作品在不同领域使用会产生不同的经济价值,这种价值与当地的文化水平相关联。这些因素构成在地域层次上(影响着)付酬标准制定(的重要条件)。”[54]与此同时,还要考虑的是人们必须意识到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不能在计算生产成本后再制定付酬标准。因此,在确定付酬标准是否合适时,没有客观成本,也不能计算盈余。在判断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否滥用权利时,重要的标准之一是将收费的标准同客观标准本比较。当然,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对在不同的情况下所进行的比较是非常谨慎的。比如,对公共广播组织的付酬标准不会与私人或收费电视台进行比较。

(一)、应注意的问题

虽然,网络环境中著作权使用的地域性显得越来越模糊,但是在制定网络使用著作权付酬的标准时,上述因素却仍然是不可忽视的内容。前文提到的网络远程教育过程中使用著作权的问题,就是最为突出的实例。实际情况已经告诉我们,在不同的国家所持的态度有着明显的不同,甚者截然相反。强调网络环境地域性概念的淡化,自然有它重要的意义,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对于不同的使用形式以及不同的使用领域,却没有必要强求一致。

这一问题的另一面,也有一个问题需要特别强调,即禁止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不公平对待使用人,也就是说对同种情况的使用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必须履行同等对待的义务。在网络环境中,不论是制定使用版权作品的付酬标准,还是执行这一标准,都要特别注意这一点。

(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制定收费标准所考虑的因素

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执行的音乐作品使用收费标准,具体是由协会与使用者商定,或由国家版权局颁布的,或者是由仲裁机关裁定的。在确定时,主要考虑以下因素[55]:

1.使用者的经营活动对音乐作品的依赖程度;

2.使用音乐作品的行业规模和盈利情况;

3.发放许可证和收取使用费操作的繁简程度;

4.市场环境和消费指数;

5.国际惯例。

网络环境中使用音乐作品,在制定相关的付酬标准时,要充分参考上述经验。上文所提到的与著作权使用者的协商,本文理解不应当是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与具体的使用人单独地协商付酬标准。按照国际上一般的做法,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与著作权使用者就某一特定使用情况进行协商,其目的在于制定标准化许可合同和确定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普遍认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与代表某一类型使用者的行业协会,就标准化条件和付酬标准进行充分、深入、细致地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是非常必要的。在极个别的情况下,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与使用人单独地进行协商,一般只针对使用人是大型企业,比如国有电视联播公司,才使用这种特殊的方式。

另外,针对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制定的付酬标准出现过高的情况,网络版权作品的使用人,有权诉诸法院或仲裁机关进行调整。由于世界贸易的一体化和网络信息服务的全球化等方面因素的影响,赋予法院或仲裁机关就此问题的最终裁决权是非常必要的。



二、网络环境中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对使用费的分配

由于通常情况下,收取著作权使用费的方法,并不能充分保证权利人能够实际无误的获得客观使用版权作品应得的使用费,所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国内、外市场环境的变化,引入限制规避和打击侵犯著作权机制的同时,还要制定科学的著作权使用费的分配规则,以平衡各方利益。

在网络环境中,由于各方面的保护机制和保护手段并不完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对大量存在的网络侵权行为的打击力度,往往显得是力不从心。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科学的著作权使用费的分配规则,也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本文认为网络环境中分配著作权使用费应遵循如下一般原则:

不论是网络环境中,还是传统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著作权使用费分配最主要的依据是作品的使用情况,这一原则要牢固树立。目前情况下,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如何较为准确地掌握版权作品的网络使用情况,是一个亟需解决的问题。需要结合本文前面论述的,作品数据库的建立以及网络著作权权利信息管理系统等一系列的技术措施,并通过对事前许可使用资料的统计,事中使用过程中的抽查以及事后的检查等方式,综合评定。

网络著作权使用费的分配原则与传统的著作权集体管理一样,多用多分,少用少分,不用不分。为此,一般情况下,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发放著作权使用许可证的同时,要求使用者将作品的使用情况通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这一要求在网络环境中实际执行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从网络著作权使用者的角度来考虑,提供过于详细的使用资料,对使用者必将造成不便,同时,也会增加信息处理的工作量和开支。目前情况下,更是如此。因此,著作权管理组织借助抽样和平均概算的方法来解决这一问题,不失为一个科学的方法,一方面可以减少管理开支,又能够比较准确地掌握情况,保证最大限度的科学分配。



--------------------------------------------------------------------------------

[1] 北京市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1996年执业。长期从事知识产权及网络行为规范制度的研究与律师实务工作。已出版《网络广告法律制度初论》、《网络隐私权保护制度初论》等数部专著,并在国内外知名报刊上发表论文数十篇,约七十余万字。

[2] 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根据2001年10月27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决定》修正。

[3] 斯特法尼娅·乐科拉尼女士(意大利作家与作曲家协会国际关系部主任)在《中国-欧盟版权集体管理研讨会》上发言,见相关资料中文文件T1/01/2第8页。吴瑾君、丁中元 译,许超 校。

[4] 马丁·雷兹(欧洲作者和作曲者协会法律顾问)在《中国-欧盟版权集体管理研讨会》上发言,见相关资料中文文件T6/01第2页。

[5] 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二款,“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非营利性组织,其设立方式、权利义务、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收取和分配,以及对其监督和管理等由国务院另行规定。”

[6] 同上,第6页。

[7] 同上,第5页。

[8]见 1994年4月10日通过的《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章程》第二章第六条第七款规定,“对侵犯本协会管理的音乐著作权行为向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行政处罚或提起诉讼。”

[9] 马丁·雷兹《欧洲作者和作曲者协会法律顾问》在《中国-欧盟版权集体管理研讨会》上发言,见相关资料中文文件T6/01第4页。

[10] 1994年CISAC(作者与作曲家国际联合会)颁布了公共信息系统计划有两项战略:

“1.国际数据网络化发展充当了为所有CISAC成员组织提供相关信息的仓库。当公共信息系统计划启动时,网络信息技术也刚刚出现。因此CIS数据库成为一个有特殊地位的集中性工具。例如:由CISAC下属的纽约ASCAP(美国作曲家、作者与出版者协会)集体管理的数据库——WID(音乐作品信息数据库)就有近1,250,000条相关信息。同样地,由CISAC下属的伦敦MCPS-PRS联合会管理的AV INDEX(视听索引)包括了大约1,400,000条视听产品目录的相关信息。由于公共信息系统计划的启动,网络技术也有了相应的发展,那么总有一天分散的信息系统也会被引入公共信息系统。”

“2.公共信息系统计划的第二个目标是为作品和/或参与创作过程的各利益团体开发识别码。该识别码必须是唯一的、国际标准化的并经过ISO(国际标准化组织)的认证。经过几年的实践,ISWC(国际标准音乐作品代码)已经被ISO采纳。ISWC代码提供音乐作品的信息:作品名、作词者、作曲者。在ISWC系统中,每一个音乐作品都赋予一个ISO标准下属于自己的数字识别码。ISWC确保音乐作品可以在世界范围内得以许可。当与其他的标准代码连接时,例如:ISRC(国际标准唱片代码),ISWC会对任何媒体的音乐作品自动进行识别。只要这些系统是兼容的,各地方保存国际曲目的需要就将会大大减少。通过在世界范围内减少的甚至排除对未连接系统的复本信息的管理需求,就可以帮助他减少成本。迄今为止,已经输入了2,000,000个ISWC代码。”

以上参考资料引自马丁·雷兹在《中国-欧盟版权集体管理研讨会》上发言,见相关资料中文文件T6/01第6页,林海威 译,高思 校。

[11] 张绍敏《修改著作权法参考材料》引自http://www.chinaiprlaw.com/lgxd/lgxd8.htm/

[12] 见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使用的《音乐著作权合同》(格式文本)第一条,“甲方(即音乐著作权人)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乙方(即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信托的方式管理”;以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章程》第七条的规定,“协会对音乐著作权的管理,适用于下列情况:1.使用音乐作品进行公开表演;2.使用音乐作品进行公开播放;3.使用音乐作品制作、复制、发行录音录像制品;4.使用音乐作品制作广播电视节目;5.使用音乐作品作为电影片、电视片、录像片以及任何其他视听材料的背景音乐;6.其他适合集体管理的音乐作品的使用。“

[13]  斯特法尼娅·乐科拉尼女士(意大利作家与作曲家协会国际关系部主任)在《中国-欧盟版权集体管理研讨会》上发言,见相关资料中文文件T1/01/2第12页。吴瑾君、丁中元 译,许超 校。

[14] 国家版权局《关于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中“表演”的具体应用问题的解释》指出,“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的‘表演’,即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的‘表演’,指直接或者借助技术设备公开再现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无论表演有无营利目的,只要是公开的,都属于著作权法所指的表演。表演的形式分为两种:第一,指直接演唱歌曲、演奏乐曲、上演剧本或朗诵诗词等形式的现场公开表演;第二,指借助技术设备公开播送、放映录音或音像制品等形式的公开表演,也称机械表演。”

该《解释》同时指出,“以机械表演的形式公开表演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使用者应该事先取得著作权人或者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的许可,并且支付相应的报酬。著权人或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许可使用。”

[15]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三款。

[16] 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九款,“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第十一款,“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是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等传送符号、声音或者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款,“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17] 宋慧献:《网络著作权尘埃落定会有时》引自:http://news.yesky.com/law/law/18.htm

[18] 同上。

[19] 国家版权局国权[1999]43号文件:《关于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中“表演“的具体应用问题的解释》。

[20] 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七之(六),“(表演者)有许可他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并获得报酬(的权利)”;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

[21] 张绍敏《修改著作权法参考材料》引自http://www.chinaiprlaw.com/lgxd/lgxd8.htm/

[22] 2001年3月《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手册》之“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指南”第28页,“协会是唯一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但不是唯一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因为其他作品,如文学作品,也可能有相应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为了保证广泛的代表性,为了便于使用者取得授权,也为了管理更加有效,就每一类作品只成立一个机构是必要的”。

[23]见联合国《人权宣言》第27条。

[24] 见薛虹著《网络时代的知识产权法》,法律出版社2000年7月第一版,第135页。

[25] 见《保护文学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第九条第一款,“本公约保护的文学艺术作品的作者,享有授权他人以任何方式或形式复制其作品的专有权。”

[26] 见郑成思:《走在立法与法学前面的中国法官》,载中国社会科学院知识产权中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主编《知识产权办案参考》,中国方正出版社2001年2月第一版,第6页。

[27]“二不一特殊”标准:“二不”是指,这种复制与作品的正常利用不相冲突且不致于不合理地损害作者的合法利益;“一特殊”是指,各成员国自行在立法中准许复制有关作品时,除了符合上述“二不”的要求以外,而且还只能限制在“某些特殊情况下”。

原文内容详见《保护文学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第九条第二款,“本联盟各成员国可自行在立法中准许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复制有关作品,只要这种复制与作品的正常利用不相冲突,也不致不合理地损害作者的合法利益。”

[28] 世界贸易组织协定中《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第13条,“限制与例外”的规定,“全体成员均应将专有权的限制或例外局限于一定特例中,该特例应不与作品的正常利用冲突,也不应不合理地损害权利持有人的合法利益。”

[29] 见WCT第10条第2款和WPPT第16条第1款。

[30] 引自薛虹著《网络时代的知识产权法》,法律出版社2000年7月第一版,第156页。

[31] 斯特法尼娅·乐科拉尼女士(意大利作家与作曲家协会国际关系部主任)在《中国-欧盟版权集体管理研讨会》上发言,见相关资料中文文件T1/01/2第14页。吴瑾君、丁中元 译,许超 校。

[32] 陶鑫良:《网上作品传播的“法定许可”适用探讨》,载《知识产权研究》第十卷第111-112页,中国方正出版社1999年12月第一版。

[33] 张辉:《网络环境下著作权、商标权和域名司法保护机制研究》,见《第三期中欧知识产权法官高级培训班》资料。

[34] 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2000年11 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144次会议通过)。

[35] 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八条,“计算机软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保护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

[36] 见薛虹著《网络时代的知识产权法》,法律出版社2000年7月第一版,第171页。

[37] 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六款;《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

[38] 见薛虹著《网络时代的知识产权法》,法律出版社2000年7月第一版,第171页。

[39] 同上。

[40] 同上第177页。

[41] 同上第172页、177页。

[42] 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八款。

[43] 见薛虹著《网络时代的知识产权法》,法律出版社2000年7月第一版,第175-177页。

[44]  斯特法尼娅·乐科拉尼女士(意大利作家与作曲家协会国际关系部主任)在《中国-欧盟版权集体管理研讨会》上发言,见相关资料中文文件T1/01/2第9页。吴瑾君、丁中元 译,许超 校。

[45] 比如,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使用音乐作品进行表演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标准》(2000年9月21日国家版权局国权[2000]44号文件批复)第四条,“使用者使用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的音乐作品时,未依法事先取得许可,构成侵权的,须按照本标准的2-5倍交纳补偿费。”

[46] 作家张承志在“网络著作权问题研讨会”代表部分作家发表了三条意见:“第一,中国作家被野蛮侵权已不是几个人、几十人,而是几百人,几乎是有点儿名气的作家都面临着侵权;第二,网络公司不要把作家都逼进律师事务所,作家只想更好地创作;第三,有关部门能否像自由市场管理菜贩那样,让每一家网站在使用作品前出示作家的授权书”。

[47] 参见薛虹著《网络时代的知识产权法》,法律出版社2000年7月第一版,第504页。

[48] 同上。

[49] Simon Jones,“Multimedia and the superhighway: exploring the rights minefield”, Communications Law, Vol.1,1996. 转引出处同上。

[50] 引自,马丁·雷兹(欧洲作者和作曲者协会法律顾问)在《中国-欧盟版权集体管理研讨会》上发言,见相关资料中文文件T6/01第10页。林海威 译,高思 校。

[51] 同上。

[52] 同上第9页。

[53] 同上第10页。

[54] 引自克里斯托弗·迪普雷特先生(比利时作者、作曲者和编辑协会主任)在“中国-欧盟版权集体管理研讨会”所做的题为《集体管理和内部市场》的发言,见相关资料中文文件T2/01第14页。丁中元 吴瑾君 译,许超 校。

[55] 2001年3月《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手册》之“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指南”第26页。

( 说明:文中的观点或信息与本网站主办单位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