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企业间首例软件最终用户案一审原告代理词
作者:寿步 (上海市泛亚律师事务所)       本站发布时间:2006-5-18 18:59:10

华联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和上海时运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诉张丽仙和上海瀚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  
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侵权案
两原告代理人寿步律师代理词

【摘要】
本案的实质是第一被告(华联加盟店福达店经营者张丽仙)作为最终用户与第二被告瀚唐公司在前者未经许可商业使用两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软件的行为中实施了共同侵权。
本案纠纷起源于2004年年初烟草中心和捷强公司对华联加盟店的“烟草专送”模式的设立。要实施新模式,需要华联总部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这些条件包括但不限于:(1)提供上传通道;(2)授权使用两个软件工具。
无论从国家特许连锁经营管理制度方面的法定义务、从烟草专卖管理制度方面的法定义务的角度看,还是从华联总部和华联加盟店之间原有的《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从烟草专送模式设立后是否存在新的合同义务的角度看,华联总部都没有义务向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尽管既无法定义务、又无合同义务,为了协助实施“烟草专送”模式,华联总部还是根据实际情况先后推出了电脑系统软硬件的两种配置方案。华联加盟店可以选择这两个方案之一,也可以不选择其中任何一个方案。如果华联加盟店没有选择其中任何一种方案,它依然可以得到捷强公司的烟草专送,只不过此时的卷烟订货渠道由“网络方式”改为“电话方式”。
依照2002年10月1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用户未经许可商业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软件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因此,本案系争的两个软件工具是由谁安装、由谁下载、在何处下载、由谁复制到未经授权的华联加盟店的“点菜机”中,对于本案所涉侵权行为的认定并不重要。
未经授权的华联加盟店使用两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两个软件工具的行为既无法律依据,又无合同依据。它们只要对两个软件工具进行了商业使用,就依法构成侵权。因此,第一被告福达店张丽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如果没有第二被告瀚唐公司开发并提供“瀚唐销售数据生成器”软件的行为,第一被告(未经授权的华联加盟店)即使在其电脑中复制了两个软件工具也无法将其投入商业使用;只有在第一被告开发并提供“瀚唐销售数据生成器”软件的情况下,第二被告未经授权商业使用两个软件工具的侵权行为才得以完成。因此,在未经授权的华联加盟店商业使用两个软件工具这一侵犯著作权行为中,瀚唐公司与未经授权的华联加盟店基于共同的故意,侵害了两原告的软件著作权。第二被告瀚唐公司应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

【目录】
一.简称
二.两原告依法享有两个软件工具的著作权
1.时运销售数据接收程序
2.捷强香烟上传程序
3.两个软件工具的著作权归属
三.关于“卷烟专送”商品提供模式
1.捷强公司与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之间的“卷烟专送”模式的设立
2.“卷烟专送”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四.华联总部是否有义务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1.从烟草专卖管理制度的内容和卷烟专送模式的设立过程看,华联总部没有义务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2.从特许连锁经营管理制度的内容和华联总部与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的《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看,华联总部没有义务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3.从华联加盟店对华联总部应对方案的实际接受情况看,华联总部没有义务向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4.从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与捷强公司的合同看,华联总部没有义务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五.未经授权的福达店商业使用两个软件工具是否构成侵权
六.被告瀚唐开发并提供“瀚唐销售数据生成器”软件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七.被告瀚唐和福达店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的技术机制

【主文】
审判长、审判员:
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受华联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和上海时运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和上海市泛亚律师事务所的指派,我作为华联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和上海时运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诉张丽仙和上海瀚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侵权案中两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
现根据本案8月31日庭审情况,结合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发表代理意见如下。

一.简称
为行文方便,本文使用下列简称:
1.华联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华联总部,原告华联。
2.上海时运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时运。
3.上海瀚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瀚唐。
4.华联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华联超市分公司(原上海华联超市公司):上海华联分公司。
5.上海烟草集团上海烟草贸易中心:烟草中心。
6.上海烟草集团捷强烟草糖酒(集团)有限公司:捷强公司。
7.上海华联超市分公司加盟门店:华联加盟店。
8.上海华联超市分公司直营门店:华联直营店。
9.原告华联和原告时运共同开发并享有著作权的两个软件“时运销售数据接收程序”和“捷强香烟上传程序”:两个软件工具。
另外,由于第一被告张丽仙是个体工商户“上海市徐汇区福达华联超市加盟店”(简称“福达店”)的负责人,本案系争问题与张丽仙作为福达店负责人的经营活动直接相关,下文将分别使用 “张丽仙(福达店)” 、“福达店”这两种表述以指代第一被告。

二.两原告依法享有两个软件工具的著作权

1.时运销售数据接收程序 (Receive V2.15 )
该软件是《华联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计算机管理系统》(以下简称“华联超市计算机管理系统”)中的一个重要程序。“华联超市计算机管理系统”主要有三个部分组成:总部管理子系统、商场管理子系统、配送中心管理子系统。其中商场管理子系统又由前台POS销售和商场管理两部分组成。
前台POS销售中产生的大量销售数据必须通过“时运销售数据接收程序”传送到门店华联系统Sybase后台数据库中。该软件从1997年开始开发,不断修改升级。到2001年8月鉴定时是1.6版。(详见两原告证据1-6《上海计算机软件与应用技术测试报告》【(沪)软测字第J110715号】附件《上海华联超市公司计算机管理系统测试项细则及结果》第24页中《测试项目》“IC卡的使用”中的《测试内容》“修改时运销售数据接收程序1.6”)
该软件到2002年6月升级为2.15版。2.15版是一个比较成熟的软件版本,也是本案中第一被告张丽仙(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未经授权商业使用的版本。

2.捷强香烟上传程序
“捷强香烟上传程序”也称为“捷强香烟数据上传程序”。该程序是针对捷强公司2002年向华联总部提出的要求华联直营店通过华联总部电脑系统向捷强公司传送其香烟销售数据而开发的。它的完成时间是2002年8月。

3.两个软件工具的著作权归属
上海华联超市公司与上海时运电脑有限公司于1997年签订《上海华联超市公司计算机管理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两原告证据1-1)。该合同履行期限为1997年7月至1998年9月。该合同第6条约定:“本期工程完成的应用软件属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即由两当事人共同享有该系统软件包括著作权在内的知识产权。
该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后来分别由两原告继受。(两原告证据1-2,1-3,1-4,1-5,以及原告时运已经提交的营业执照)该系统的名称也由《上海华联超市公司计算机管理系统》相应改为《华联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计算机管理系统》(以下简称“华联超市计算机管理系统”)。
该软件系统的开发工作在1998年9月以后一直持续进行至今。两原告根据需求的变化继续合作开发(扩充和完善)该软件系统。该软件系统的知识产权归属依然适用两原告1997年合同的约定,没有变化。
该系统的阶段性成果,由两原告作为共同完成单位,于2001年10月通过了上海市科委组织的技术鉴定,获得了《科技成果鉴定证书》(两原告证据1-7)。
时运销售数据接收程序,当时就属于送鉴定的“华联超市计算机管理系统”的一部分(两原告证据1-6)。
捷强香烟上传程序是两原告根据华联总部业务发展需要在“华联超市计算机管理系统”中所作的功能性扩充。
    经原告华联同意,由原告时运作为申请单位,申请办理软件产品登记,并于2002年8月获《软件产品登记证书》(两原告证据1-8)。两原告关于《华联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计算机管理系统》的全部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由双方共同享有的约定,并不由于此次的软件产品登记而有任何变更。由原告时运独家申请《软件产品登记证书》,是两原告行使其软件著作权的署名权的一种行为。
    两原告合作开发本案系争的两个软件工具,作为“华联超市计算机管理系统” 的一部分(两原告证据1-9,1-10)。两个软件工具的著作权依法自动产生,并不以软件著作权登记和软件产品登记为前提。两原告依照约定共同享有两个软件工具的著作权。

三.关于“卷烟专送”商品提供模式

1.捷强公司与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之间的“卷烟专送”模式的设立
二〇〇四年二月,烟草中心向捷强公司发出《关于华联超市卷烟供应调整的通知》【上烟贸(2004)第001号文件】(两原告证据2-4),明确将在上海地区经营烟草的华联超市门店(包括华联直营店和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的卷烟供应服务统一由捷强公司提供,即由捷强公司向华联加盟店进行“卷烟专送”。
“卷烟专送”具体有两种实施方式(两原告证据2-5之(2)、(3)、(4)的第二条“卷烟的订货和供应”的第2款):第一种是网络方式。当年一月捷强公司在与华联总部所属上海华联超市分公司召开的协调会上,曾经希望华联加盟店的所有香烟销售数据都先上传到华联总部,由华联总部服务器汇总后,统一传送给捷强公司,做到统一货款结算、统一信息上传。第二种是电话方式。捷强公司配销中心在后来与华联加盟店签订协议时,实际约定华联加盟店在网络方式之外也可通过电话方式向其订货,即捷强公司仍然接收单独的电话/传真方式的结算和数据传送。
需要强调的是,“卷烟专送”模式不同于华联总部与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在《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约定的三种商品提供方式(配送、直送和自提)中的任何一种。它是烟草供应商捷强公司与拥有烟草专卖许可的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之间设立的一种新型商品提供模式。
华联总部(合同甲方)与福达店(合同乙方)之间约定的三种商品提供方式(配送、直送和自提)在双方的《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第七条“商品的提供及结算”中有明确约定:“本条所指的商品提供主要有配送、直送和自提等方式。配送是指:根据乙方的点货要求,由甲方的配送中心将商品送至乙方加盟店。直送是指:根据乙方的点货要求,经甲方同意后,由甲方委托供应商将商品直接送至乙方加盟店。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信用等实际情况,自主地决定是否委托供应商向乙方直送商品。未经甲方认可,乙方擅自与供应商发生的任何交易行为均由乙方与供应商自行结算,概与甲方无关。若乙方冒用甲方名义与供应商交易的,甲方将报案并追究乙方法律责任。自提是指:乙方自行至甲方的配送中心或甲方指定地点自行提取已点商品。” (两原告证据2-1)

2.“卷烟专送”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要具体实施捷强公司与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之间设立的“卷烟专送”模式,需要相应的物质技术条件(以下简称“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包括但不限于:
(1)提供华联加盟店香烟销售数据经过华联总部服务器发送到捷强公司的上传通道。此项条件简称为“提供上传通道”。
(2)授权使用能够使香烟数据顺利通过该通道的两个软件工具。此项条件简称为“授权使用两个软件工具”。
考虑到上海地区的、具有烟草专卖许可的、原先使用“点菜机”的华联加盟店【除非特别说明,否则下文所说“华联加盟店”都具备三个条件:位于上海地区、具有烟草专卖许可、原先使用“点菜机” 】在“卷烟专送”模式下的实际需要,为协助实施捷强公司与华联加盟店之间的“卷烟专送”模式,华联总部根据华联加盟店当时使用的门店电脑销售管理系统的硬件、软件种类较多各不相同的实际情况,先是推出了购买IBM标准型配置、并进行软件更新的解决方案;后来为降低华联加盟店此项支出成本,又推出了经济型配置方案。这两种配置方案合称为“华联总部两种配置方案”。华联加盟店可以选择这两个方案之一,也可以不选择其中任何一个方案。
需要强调的是,华联总部之所以先后推出两种配置方案、而不是利用这些华联加盟店已有的“点菜机”系统完成捷强公司向华联加盟店的“卷烟专送”,是考虑到:(1)保障华联总部电脑系统的信息安全,杜绝未经许可的数据进入;(2)在华联加盟店电脑销售管理系统未来的硬件维修、软件维护过程中,使软件供应商和硬件供应商之间职责明确、避免扯皮。

四.华联总部是否有义务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1.从烟草专卖管理制度的内容和卷烟专送模式的设立过程看,华联总部没有义务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首先讨论,国家烟草专卖管理制度是否为华联总部设立了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的法定义务,卷烟专送模式设立后相关各方是否有新的合同为华联总部设立了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的合同义务。
我们知道,中国烟草行业实行统一领导,垂直管理和专卖专营的专卖管理体制。国家烟草专卖局(中国烟草总公司)主管全国的烟草专卖工作及统一管理和经营全国烟草行业的产供销、人财物、内外贸业务。目前,在国家烟草专卖局、中国烟草总公司的统一领导和管理下,全国共设有33家省级烟草专卖局和烟草公司(含大连、深圳两个计划单列市),292家地市级烟草专卖局和烟草分公司,2028家县级烟草专卖局和烟草公司。
烟草中心成立于1984年12月,是经国家烟草专卖局批准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省级经销单位,隶属于上海烟草集团、上海烟草(集团)公司。 捷强公司是由上海烟草(集团)公司与上海市糖业烟酒(集团)有限公司及上海烟草贸易中心共同投资组建的大型商业企业。 所以,尽管上海市烟草专卖局和上海烟草(集团)公司是中国烟草行业统一领导、垂直管理、专卖专营的专卖管理体制下的政企合一的机构,但烟草中心和捷强公司则都只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并非政企合一的机构。
因此,烟草中心和捷强公司在捷强公司与华联加盟店之间设立“卷烟专送”模式的行为仅仅是企业的商业行为,而不是政府机关的行政行为。
在中国烟草行业实行的统一领导、垂直管理和专卖专营的专卖管理体制,只涉及“专卖”、“专营”,根本没有涉及也不需要涉及“专送”。设立卷烟专送模式,本来就不在法定的“烟草专卖管理”制度内,也不在政府的行政行为范围内。
烟草中心和捷强公司设立的卷烟专送模式改变了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的烟草提供模式。当且仅当烟草中心、捷强公司、华联总部、华联加盟店各方为此达成协议并在协议中为华联总部设定了相关的义务时,华联总部才有义务配合“卷烟专送”模式的实施。事实上,从来没有达成过这样的协议。
因此,华联总部既没有烟草专卖管理制度方面的法定义务、也没有新的合同义务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退一步说,假设卷烟专送模式的设立是在政府行为范围内,华联总部也没有义务向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这一新的物质技术条件。因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的华联总部和华联加盟店可以根据新的情况决定它们之间是否继续保持或变更其加盟连锁关系。

2.从特许连锁经营管理制度的内容和华联总部与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的《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看,华联总部没有义务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接下来讨论,华联总部与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之间的特许连锁经营关系所应适用的国家特许连锁经营管理制度是否为华联总部设定了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的法定义务,华联总部和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之间原有的《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是否为华联总部设定了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的合同义务。

(1)特许连锁经营管理相关规范
原国内贸易部1997年发布的《连锁店经营管理规范意见》规定,在特许连锁即加盟连锁的情况下,“连锁店的门店同总部签订合同,取得使用总部商标、商号、经营技术及销售总部开发商品的特许权,经营权集中于总部。”
原国内贸易部1997年发布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试行)》(施行期自1997年11月14日至2005年2月1日)第二条规定,“特许经营是指特许者将自己所拥有的商标(包括服务商标)、商号、产品、专利和专有技术、经营模式等以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授予被特许者使用,被特许者按合同规定,在特许者统一的业务模式下从事经营活动,并向特许者支付相应的费用。”“被特许者的基本权利是:(一)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行使特许者所赋予的权利;(二)获得特许者所提供的经营技术及商业秘密;(三)获得特许者所提供的培训和指导。”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五条规定:“特许经营中涉及知识产权(专利、商标、计算机软件等)转让、许可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政策法规执行。” 这是与本案纠纷相关的一条重要规定。
由商务部发布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自2005年2月1日起施行)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简称特许经营),“是指通过签订合同,特许人将有权授予他人使用的商标、商号、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授予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经营体系下从事经营活动,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被特许人享有下列权利:(一)获得特许人授权使用的商标、商号和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二)获得特许人提供的培训和指导;(三)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及时获得由特许人提供或安排的货物供应;(四)获得特许人统一开展的促销支持;(五)合同约定的其他权利。”
根据上述规范,与本案相关的问题是:华联总部授予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使用的“经营技术”、“经营模式”的范围,是否包括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这就需要进一步分析两者之间《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的相关约定。
如果本案涉及的两个软件工具的许可使用问题,在《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就应该适用国家有关政策法规。

(2)《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的相关约定
根据华联总部(合同甲方)与福达店(合同乙方)签订的《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两原告证据2-1)约定,“甲方特许乙方加盟甲方的连锁经营体系开展经营,使用甲方特许范围内的注册商标、店铺字号、服务标识和经营技术等”(第一条第1款)。
“甲方的经营技术,系指甲方开发、完善成型的商业连锁超市经营技术系统和管理模式。主要包括甲方的管理及服务模式、店铺管理技术、商品陈列技术、包装及标识、商品配送系统、会计系统等企业营运有关的不可分割经营技术系统。”(第一条第4款)
在第五条“甲方的义务与责任”第1款中约定:
“授予特许加盟经营权,提供经营技术。其主要内容包括代表本合同项下连锁经营体系的营业象征、管理技术、运作规范等经营技术体系。
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经营技术的相关书面资料(附件:质量保证体系程序文件、加盟店开业指导说明书)。上述书面资料由乙方直接领取或由甲方的发展人员(发展该加盟店的工作人员)代为领取。”
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华联总部依照加盟合同有义务提供给福达店的“经营技术”的范围已由加盟合同签订后甲方提供给乙方的“经营技术的相关书面资料”的范围确定;超出这些书面资料范围的“经营技术”都不在甲方依加盟合同应该提供给乙方的“经营技术”范围之内。
从华联总部依据提供给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的“经营技术的相关书面资料” (两原告证据2-3)看,本来就没有也不可能涉及“授权使用两个软件工具”的承诺。
显然,2004年3月才设立的“卷烟专送“新模式所需的物质技术条件,不可能出现在此前2003年5月福达店加盟时由华联总部提供的“经营技术的相关书面资料”涉及的范围之中,也就不在华联总部有义务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提供的“经营技术”范围之内。
本案涉及的两个软件工具的许可使用问题,是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的一部分。既然两个软件工具的许可使用在《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以及根据该合同由华联总部向福达店提供的“经营技术的相关书面资料”中没有明确约定,就应该适用国家有关政策法规。
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许可使用合同和转让合同中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转让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我国《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规定:“许可他人行使软件著作权的,应当订立许可使用合同。许可使用合同中软件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的权利,被许可人不得行使。”
因此,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使用两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两个软件工具的行为既无法律依据,又无合同依据。

3.从华联加盟店对华联总部应对方案的实际接受情况看,华联总部没有义务向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事实上,在由捷强公司向华联加盟店实施卷烟专送模式之后,华联加盟店中先后有30~40家接受了华联总部推出的标准型配置方案,40多家接受了华联总部推出的经济型配置方案。上述两项数字已经超过位于上海地区、具有烟草专卖许可、原先使用“点菜机”的华联加盟店总数的三分之二。
    如此众多的华联加盟店接受华联总部两种配置方案的事实,说明它们认识到,实施“卷烟专送”后,华联加盟店依据加盟合同并没有权利从华联总部无偿获得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换言之,它们认同华联总部没有义务向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的观点。

4.从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与捷强公司的合同看,华联总部没有义务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实施“卷烟专送”后,捷强公司配销中心与各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分别签订了格式合同《上海卷烟销售网络入网协议》(两原告证据2-5之(2)、(3)、(4))。在此格式合同中,明确约定华联加盟店可通过电话方式、网络方式向捷强公司配销中心订货(第二条第2款),并就电话订货方式的若干细节进行了约定(第二条第6款、第三条第3款)。
由此可见,即使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没有接受华联总部两种配置方案中的任何一种方案、华联总部没有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依然可以得到捷强公司的“卷烟专送”,只不过此时的卷烟订货渠道由“网络方式”改为“电话方式”。
这也从另一角度说明,华联总部没有义务向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无偿提供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

五.未经授权的福达店商业使用两个软件工具是否构成侵权
对于捷强公司卷烟专送模式所涉及的位于上海地区、具有烟草专卖许可、原先使用“点菜机”的华联加盟店而言,如果接受了华联总部两种配置方案中的任何一种方案,就意味着获得了使用华联总部提供的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的授权,即既可使用上传通道,也可使用两个软件工具,因此可称为“经过授权的华联加盟店”;如果没有接受华联总部两种配置方案中的任何一种方案,就意味着没有获得使用华联总部提供的新模式所需物质技术条件的授权,即既不可以使用上传通道,也不可以使用两个软件工具,因此可称为“未经授权的华联加盟店”。
未经授权的华联加盟店如果未经许可使用上传通道传送数据,将对华联总部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造成危害。这一行为如果给华联总部造成财产损失,华联加盟店将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根据2002年10月1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对计算机软件用户使用未经授权软件法律责任的规定,计算机软件用户未经许可或者超过许可范围商业使用计算机软件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本案的关键在于,未经授权的华联加盟店对两个软件工具是否进行了商业使用。本案中,未经授权的福达店使用两个软件工具的目的是使其香烟销售数据可以经过华联总部的上传通道发送到捷强公司,最终获得捷强公司提供的卷烟制品,供其零售。福达店使用两个软件工具的商业目的、营利目的不言自明。(两原告证据2-6,2-7,2-8)
因此,福达店未经授权商业使用两个软件工具,依法构成侵权。

六.被告瀚唐开发并提供“瀚唐销售数据生成器”软件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福达店如果在其电脑系统中仅复制了两个软件工具,还不能实现将其香烟销售数据经过华联总部的上传通道发送到捷强公司的目标,因为在福达店的电脑中原来生成的香烟销售数据的输出格式与华联总部上传通道允许的数据输入格式并不匹配兼容,数据无法送入上传通道。而被告瀚唐的“瀚唐销售数据生成器”软件正是为了实现上述数据的汇总加工、格式转换功能而专门开发的。(两原告证据2-9)
如果没有被告瀚唐开发并提供“瀚唐销售数据生成器”软件的行为,福达店即使在其电脑中复制了两个软件工具也无法将其投入“商业使用”;只有在被告开发并提供“瀚唐销售数据生成器”软件的情况下,福达店未经授权商业使用两个软件工具的侵权行为才得以完成。
被告瀚唐专门开发并提供“瀚唐销售数据生成器”软件的行为是一个单独的行为;被告瀚唐开发的“瀚唐销售数据生成器”软件只有在实施“未经授权商业使用两个软件工具“这一共同侵权行为时才有实际使用价值,离开了这一行为就没有任何使用价值。
我国民法通则第130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8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人,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
因此,在福达店的侵权行为中,被告瀚唐与福达店基于共同的故意,侵害了两原告的软件著作权。被告瀚唐应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

七.被告瀚唐和福达店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的技术机制
华联总部在上海地区的加盟店加盟时,通常规定加盟店必须使用华联总部指定的门店电脑管理系统和高标准设备配置。考虑到高标准设备配置的成本较高,华联总部也允许位于上海郊区的加盟店采用变通方案,即不采用高标准设备配置,只购买“点菜机”。
点菜机也是一台电脑,但其功能仅供加盟店“点菜”用,没有其他功能。华联总部和华联加盟店之间不能通过点菜机传送包括香烟销售数据在内的其他数据。点菜机的“点菜软件”由华联总部负责安装。
    被告瀚唐使用其专门开发并提供给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的“瀚唐销售数据生成器”软件,对“瀚唐销售管理软件”生成的POS机销售数据的格式进行转换,使之成为软件工具“时运销售数据接收程序”(Receive)所能识别和接收的数据格式(即时运销售数据格式)。这些数据由“时运销售数据接收程序”接收后,储存在福达店等华联加盟店点菜机原有的华联系统SYBASE后台数据库中,再使用软件工具“捷强香烟上传程序”(也称为“捷强香烟数据上传程序”)将香烟数据上传到华联总部数据库中。最后由华联总部数据库传送到捷强公司。
这里给出两个示意图(见后页)。图一是福达店在“卷烟专送”模式设立之前的电脑系统运作模式逻辑示意图;图二是福达店在“卷烟专送”模式设立之后未经授权使用两个软件工具时的电脑系统运作模式逻辑示意图。

综上所述,本案第一被告未经授权商业使用了两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两个软件工具,构成侵权;第二被告故意向第一被告提供了“瀚唐销售数据生成器”软件,帮助第一被告实现其侵权行为,第二被告的行为构成了共同侵权。两原告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因此受到了两被告的不法侵害。
因此,两原告请求法院依法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如诉请。


             华联超市股份有限公司          代理人
             上海时运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代理人
             上海市泛亚律师事务所          律师         寿  步
                              二○○五年九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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