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适用中的程序和法律适用设计
作者:王军武    本站发布时间:2005-7-1 9:00:36

摘要:本文就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适用中的程序进行了必要的可行性设计,指出:能够对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作出程序启动和否认裁决的主体是国家审判机关;并对在我国适用该程序进行诉讼的适用原则:采用民商法中诚实信用原则、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公序良俗原则以及国家、集体和个人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则作为解决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法律适用问题;对诉讼主体:原告、被告及其提起和追加的程序;采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公司法人人格被否认后,应由被否认人格的公司及其股东对债权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等等适用问题作了全面的探讨。
关键词:公司法人人格否认  适用  程序  法律适用  责任


国家审判机关是唯一能够作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裁决的主体,即只有法院才能根据滥用公司法人人格行为受害人的申请,以诉讼程序(又或执行程序)作出法人人格否认的裁决,其他任何主体都不享有这个权利。唯其如此,才能体现出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严肃性和审慎态度,以更好地维护公司法人制度。
鉴于此,我们认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引入我国人民法院的审判实践,是我国具体国情和相关法律精神的要求,对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提起程序也只能在人民法院进行,因而也是完全必要和可行的。
作为成文法国家的审判机构,我国法律在事实上赋予了人民法院足够的自由裁量权。对“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在实践中不能作僵化的理解,人民法院依法审判,其法律依据是法的原则和精神,是对法律体系的理解,而不是照搬法条甚至断章取义。我国的民事立法充分肯定了诚实信用原则、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公共利益原则、公民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则等,这些原则对相应案件的审理工作具有指导性作用。这是由于立法机关考虑到法律不能包容诸多难以预料的状况,而把补充和发展法律的部分权利授予审判人员,以原则的和不确定的方式把相当大的自由裁量权交给了人民法院。因此,以上原则意味着立法机关对人民法院的充分信任和尊重,意味着承认法官在审判工作中的能动性和创造性。民事立法中确认的诚信原则、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公共利益原则、公民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则是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引入我国审判实践的法律基础。依据上述原则,人民法院完全能够根据案件事实,主动对涉案公司人格予以甄别。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引入我国的审判实践之中,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深厚的法律基础,而其具体程序运用,则应结合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就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提起程序,我们认为:一方面,债权人有权提出债务人有法人人格否认情形的证据而向人民法院提起;另一方面,人民法院在审判中认为企业法人具备法人人格否认之情形而依职权提起;以此加强对法人人格滥用者民事责任的追究和对债权人利益的保护。对此,我们对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在我国适用的程序作如下设计和探讨:
一、适用原则
1、诉讼原则
以当事人提出异议并举证而进入司法审查为一般原则。一般情况下,即使公司的法人资格存在某些不真实的情况,法院也不宜对其进行审查,为了体现对公司人格的尊重,法院应遵循诉讼法上“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这是诉讼原则的内在要求,也是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职能作用的一般肯定,避免产生司法行为取代行政行为之虞。同时根据举证原则,当事人须对自己的异议提供必要证据。两者同时具备,法院才宜对公司法人人格进行司法审查。但也不排除当事人存在举证障碍且法院认为确有必要进行司法审查的情形,此为例外和补充。
2、法律适用原则
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在英美国家是一种司法规制而非立法规制,它完全符合英美法系国家的法制传统。作为成文法系国家,日本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在现行民事立法中却难以找到类似的法律适用条文。我国作为成文法系国家,执法的原则必须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因此,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我们应首先为其提供法律适用上的依据。
我国《公司法》第225条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11章虽然均有公司无正当理由开业迟延、中断营业,以及违反登记义务的,由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消灭公司法人资格的规定。但这属于公司人格的绝对否定,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中公司人格的相对否认并不属于同一法理范畴。可见,在我国要使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得以适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在民法或公司法修订时,以成文法的形式将其确立为一项成文的制度。但是在我国成文法中还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如何在我国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正是我们现在需要探讨的问题。
我们认为:要注重把握民商法中诚实信用原则、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公序良俗原则以及国家、集体和个人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则这四项基本原则的功能特性,以解决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法律适用问题。这四项基本原则不仅具有强行法的功能,而且具有补充法律漏洞和解释法律的功能,因此,可依据这四项原则判断具体案件中支配股东的行为是否属于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其行为是否已导致公司法人人格形骸化,以及是否已造成对公司债权人、其他相关利害关系群体或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以便最终确定支配股东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在这四项原则中,诚实信用原则是我国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原则。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4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其中的诚实信用原则被誉为民商法中的“帝王条款”,该条款作为民商法的基本原则具有补充解释法律及其漏洞的作用,也是我国法律的一种漏洞补充方法。它调整了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和当事人与社会之间的利益关系,并且在两方发挥作用:“首先,它是对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时必须具备诚实善意的内心状态的要求,对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起着指导作用;其次,诚实信用原则是对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授予,由法官根据实际情况填补法律不能包容的诸多空白。” 因此,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适用的法律依据,既兼顾了双方当事人和社会的一般利益,又可填补目前我国关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立法空白。在立法不及或不完备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充分发挥审判人员的主观能动性,运用宪法赋予的审判职能及诚实信用原则为经济发展提供充分的司法保障,以便在审判中弥补立法的不足,遏止这一混乱状态,保护公共利益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其次,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在民法中也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理论是民法中权利不得滥用原则在法人法领域的扩张和具体化。如果说诚实信用原则从主观内省的角度对权利的行使进行了界定的话,权利不得滥用原则则从客观外现的角度对权利的行使进行了限制。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场合,种种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在主观上既无诚实信用的心理态度,也难以符合法律规范的有关要求”。 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中权利滥用的主体是法人的股东而不是法人本身,是股东滥用公司人格行使了损害债权人权益的行为,这与一般权利滥用行为不同。“然而无论从原始动机(牟取私利)还是从行为后果(损害他人权益或公共利益)来看,与一般的滥用权利并无二致。因此,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不过是权利不得滥用原则在法人法领域扩张的结果”。 因此,权利不得滥用原则也是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法律适用的重要原则,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法律适用中占有重要地位。
我们还认为:在援引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法律适用之原则的同时,还必须赋予法院关于对公司人格的取得、存在是否合法有效的司法审查权。这是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能够得以适用的前提。赋予法院关于公司人格是否合法有效的司法审查权具有两个方面的意义,一是为法院在司法实践中运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提供了法律依据,使法院能更有效地使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二是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公司注册登记的行政执法行为进行司法监督,防止和减少公司滥设行为,以便更好地维护法人人格制度。目前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除公司破产案件外,法院审理民事、经济案件并不审查公司的主体资格存在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而只是根据工商管理机关为公司签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确认其权利能力的范围。
在实践中,我国法院在处理破产案件中已有法人人格否认的裁定,例如,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宁夏无线电一厂破产案件的过程中,将该厂下辖的六个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和公司同时宣告破产,一并进行破产清算。 尽管如此,在我国的基本法律中至今没有赋予法院对公司法人资格是否合法有效进行司法审查的权利。因此,在我国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在法律适用上还存着一些障碍,这些都有待进一步加以研究并完善。
二、适用主体
就诉讼主体而言,根据诉讼法的原则规定,可包括:原告、被告、裁判机关和其它诉讼参加人(证人、鉴定机构等),我们就此作分别的探讨:
1、原告可分为:(1)为保护公共利益而形成的原告;(2)债权人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形成原告;
(1)为保护公共利益而形成的原告;
公共利益系指全体社会成员的共同利益,法律保护公共利益就是对全体社会成员共同利益的保护。公共利益的实现,一般由政府部门实施,而其实现的物质基础,就是依法征收的税收。政府税收的多寡与公共利益的实现密切相关,保护税收因此成为保护公共利益的重要内容。
现实生活中,税收机关与意欲逃避税收的纳税义务人之间的较量从未停止过。当税收机关的行政行为受到法律的质疑时,人民法院以行政审判的方式予以裁定,一旦认定涉案公司以其法人面纱掩盖恶意欺诈、恶意串通以逃避税收的非法行为时,人民法院有完全的必要依据公共利益的要求刺破该公司的面纱,支持税务主管部门的行政行为。此时的原告可为向法院提出否认公司人格主张的税收机关。当然为保护公共利益而形成的原告还可包括国家依法设立的其他一些执法机构或政府部门本身,如我国的路政管理部门,可对利用公司人格偷逃养路规费的股东提起否认公司法人人格之诉等等。
(2)债权人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成为原告;
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主要针对合同之债和侵权之债债权人利益的保护而设立的。债权人因民法上对合同之债和侵权之债的区分从而可分为公司的自愿债权人和非自愿债权人。故公司的自愿债权人和非自愿债权人均可成为原告。
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对自愿债权人的适用也有例外:若当自愿债权人怠于对与之交易的公司资信情况进行调查或明知其法人人格不完整而与之进行交易时,则自愿债权人不能作为原告提起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之诉。而非自愿债权人则不受此例外之限制。
三、被告的界定
被否认公司法人人格的被告一般为公司本身和对公司实施过度控制或是滥用了公司人格的股东(或母公司)。因此应列被否认人格之公司背后的股东及相关当事人为共同被告或追加被否认人格之公司背后的股东及相关当事人为共同被告。
1、被告的具体划分。
(1)被否认公司法人人格的公司本身应当然地成为案件的当事人,作为被告被起诉,因为其是公司人格否认之诉的根本。
(2)如支配(控制)股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则被告应为该支配(控制)股东;此种情况最为普遍。
(3)如子公司一方面将其利润全部上缴母公司,而另一方面又自行承担全部债务,则被告应为该母公司;
(4)董事或经理这种职务的股东有更多的机会和权利利用公司的人格从事各种欺诈行为,并为自己谋取非法利益,因而往往在此种情形时将董事或经理作为被告。
(5)对“一套人马,多个牌子”滥用法人人格的情形,应将多个法人均追加到诉讼中来作为被告,并以多个法人名义项下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
(6)对“名为全民、集体或公司,实为个体、个人合伙或者自然人独资企业”的“假法人”的法人人格滥用情形,应以该个人或合伙人作为被告,由该个人或合伙人对公司(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
(7)对虚拟股东之情形,应将所有虚拟股东作为被告,因为他们涉嫌共同欺诈。
(8)对利用公司法人的分立、变更逃避债务之情形,应将分立或变更后的公司法人均列为被告参加诉讼,依法否认其分立或变更的法律效力,并在原法人及其分立后的财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
(9)当开办单位、上级主管部门(母公司或股东)过度控制公司法人的行为时,应将开办单位(母公司或股东)列为被告,由其直接承担民事责任。
(10)因为对公司出具不实的验资报告或虚假的验资证明而成为被告。此为特殊例外,但在此我们有必要作简单分析: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复(96)第3号《关于金融机构为行政机关批准开办的公司提供注册资金验资报告不实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法释(98)第13号《关于会计师事务所为企业出具虚假验资证明应如何处理复函》、最高人民法院法复(97)第10号《关于验资单位对多个案件债权人损失应如何承担责任的批复》中的规定,金融机构、会计师事务所为公司出具不实的验资报告或虚假的验资证明,公司资不抵债的,该验资单位应当对公司债务在验资报告不实部分或虚假验资证明金额以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验资单位与案件当事人虽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但因其出具虚假验资证明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将金融机构、会计师事务所列为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被告,完全缘于其是公司资金不足的责任人,此时其因带给债权人的损害后果的身份与其他股东相似,故将其列为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被告。因这个被告与股东被告有本质上的区别,故值得商榷,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在此对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被告种类的讨论。
另外,按被诉的方式不同可将被告分为由原告直接起诉的被告和人民法院在审判中认为企业法人具备法人人格否认之情形而依职权追加的被告,但原告直接起诉的被告与法院依职权追加的被告在本质和理由上是完全相同的。
2、人民法院在审理阶段追加被告
依据公司人格否认制度适用的结果来看,通常被告之公司的人格被忽视,而要求其背后的股东对公司债务直接负责,因而,当一方当事人从一开始就提出适用公司人格否认请求,并在诉讼请求的原因中注明本案为主张否认公司人格以追究公司背后股东责任的场合时,必定将公司与其背后之股东列为共同被告。但在有些诉讼案件中,开始并未考虑到揭开公司面纱,而是在诉讼程序进行中才发现已经成为被告的公司人格应当否认,并应追究公司股东及有过错责任之验资、验证、评估机构等相关当事人责任的,则应由法院对当事人资格进行审查,在诉讼程序进行中追加他们为共同被告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如前所述,追加股东(母公司)为被告的法律依据是充足的,但有人认为这使案件审理程序变得复杂繁琐,在执行阶段完全可以更为直接地解决,笔者以为不然。我们认为:当发现在审理中的公司注册资金不实时,追加股东(开办单位)为当事人,应在审理阶段追加,这既有利于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彻底解决纠纷;也有利于保障被追加被告享有充分的抗辩权及其他诉讼权利。在审理中,通过举证、质证、认证,对追加被告的责任做出合理判定,从而减少了被执行人的对立情绪,方便了执行。但是在审理阶段对被告的追加,并不影响当被告主体在审理阶段有遗漏或在执行程序中才发现有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情形发生时,则如前所述,由执行机关启动效率优先原则,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裁定追加公司背后的股东(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的情形。
3、在审理阶段追加被告的程序
根据法律规定和审判实践,追加股东(母公司或开办单位)为被告应按以下程序进行:
(1)确定被告的顺序。
根据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公司作为具备形式条件的法人,享有法律上赋予的各种民事权利,包括行使民事诉讼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在法院审查判定前否认其法人资格,而应将该企业列为诉讼主体(除非该企业已撤销),这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正确稳妥处理,因此公司是当然的第一被告。
对公司法人来说,股东(母公司)是转承义务主体,验资单位是清偿责任的第二顺序人,类似一般担保人,享有先诉抗辩权。当事人如只申请追加验资单位为被告的,法院应通知其先追加股东为被告,先诉抗辩权的取得不允许只列验资单位为被告。所以在追加被告的时候,将公司的股东列为次于公司的第二被告,而将验资单位等关系人列为第三被告。
(2)法院应审查、核实证据,以确定是否具备追加条件。这些证据不仅包括该公司的验资报告、工商登记材料及出资人的证明材料,还有验资的具体凭证和手续,如银行对帐单、传票、财产所有权转移证明等。一段来说,对企业注册资金不实的审查因当事人异议而提起,法院持“不告不理”态度。但企业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院应主动审查主体资格确立义务承担主体。
4、追加被告的诉讼时效
毫无例外,根据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要求,对追加被告也有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斯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该企业持法人执照签订合同,善意相对人不可能也没有必要知道出资不实的真相,其有理由相信工商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一旦债务无法履行或提起诉讼,为保全自己的利益,债权人经进一步调查,发现公司股东违反出资义务、验资单位出具不实验资报告之时,法院才能推定相对人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对股东、验资单位的诉讼时效此时才开始起算,而不应从该企业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对公司这个原始债务人来说,其股东与该公司相关联、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且为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而派生出来的债务人,只有对该公司的起诉在诉讼时效之内,才能依法追究股东的民事责任。
5、追加股东被告应穷尽
股东为两人以上的,应将全部股东列为被告,不能遗漏,且诉请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遗漏一个股东,则可能加重其他股东的责任,同时也会使债权人可能会少一份权益保障。再则按照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在债权人出据必要的证据后,是应由股东自己举证证明其不应承担因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所带来的责任后果,以使责任股东在其他股东的举证中“水落石出”,使那些真正应该承担责任的股东承担应有的责任,而使那些没有对公司人格进行滥用的股东真正体验法人制度所带来的股东有限责任的优越性,从而让滥用公司人格的股东真正品尝其自己蔑视公司人格所带来的苦果。
四、举证责任
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举证责任问题也是在审判和执行程序中比较难解决的问题。比如在关联公司的控制与被控制体系中,一方面对事实上存在关联关系,而形式上没有确切的依据证明各公司关系,债权人难以举证;另一方面,在关联关系掩盖下,使公司转移财产更加巧妙,增大了债权人举证难度。
在实践中,德国法院采取先由有异议的原告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一旦符合初步举证责任的要求后,进一步将举证责任移转给被告的做法,即由被告证明其行为是善意、公平和合法的。如德国在审理Tiefbau一案时,要求母公司举证证明其行为未给子公司造成损失,否则法院即推定母公司因其控制行为不当需承担相应责任。
又如在关于关联关系的举证责任制度中,确定控制公司与从属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举证责任,是否认从属公司法人人格,解决关联公司债务问题中的一个难题。因为在复杂的关联企业业务往来中要求债权人证明控制公司是否对从属企业施加了不利影响,绝非易事,或需为搜集证据付出极高代价。为此,学者们提出了一些简化和减轻债权人举证责任的设想,然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德国联邦法院以法官造法的形式创设的推定的关联企业学说(qualfied concern dictrine)。所谓推定的关联企业是指在一个企业集团里,母公司以其股东身份对其子公司日常事务行使经常广泛的控制力,此时控制公司对子公司负有诚信义务,如果法院认为母公司长久且强有力地介入其子公司的经营,则规定母公司未尽忠实及注意义务,因而应直接对子公司债权人负赔偿责任,除非母公司能举证抗辩。 这一学说首先确立了在关联企业关系中,为充分保护债权人利益,赋予子公司债权人对母公司直接的诉权,债权人有直接向母公司追索的权利;其次,这一创举巧妙地将举证责任转嫁给了母公司,很好地解决了确定是否存在关联关系的举证责任问题,且符合经济效率原则。
因此,笔者建议借鉴德国法院的作法,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之诉中采取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确立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制度。
五、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后的民事责任承担
公司法人人格被否认后,应由被否认人格的公司之股东对债权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公司以其所有资产对债权人承担责任。“公司法人格否认作为对当事人因公司独立人格被滥用所受损害的一种法律救济,不能以公司自有财产为限,而要求在债权人获得充分补偿之范围内,由公司股东承担相应责任,恰恰是以无限责任来修正有限责任之弊端”。 只有这样才能遏制公司股东利用公司规避法律及契约义务,滥用公司法人人格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从而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市场经济秩序和交易安全。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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